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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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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余回复自己一切都好,现在就住在榕月家有家庭医生,让她不用担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说到期末考试。

刘小陪说自己抢到了小组C位,又说她已经问过老师了像是于余她这种情况是可以申请补考的。

于余回了个好的,便关掉了手机。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好想起身转两圈,可右脚刚一使劲钻心的痛意就席卷而来。她又跌坐回沙发上,她忘记了自己早就不是那个舞步灵活的舞者了,或许她现在连一个健全人都算不上。

她任由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之中,也任由自毁自厌的情绪将她裹挟。

她以为只要自己按时吃药就会活得很开心,可每当看见妈妈的消息或者听到她的声音时,大脑就会下意识的抵制,痛苦也就随之而来。

她逃避手机,逃避与外界联络,却还是带有那一丝期盼,期盼着她的母亲的关切。可是她连受伤都不敢告诉妈妈,她不敢想象若是那个女人知道她以后无法跳舞会怎样歇斯底里。

今年是暖冬,虽然吹过来的风中带有一丝暖意,但本质还是寒冷刺骨的。榕月的爱是这北风中唯一的温暖,只是她已如朽木,回天乏术……

命运轻轻一笔就写好了每个人的判词,满纸荒唐,一个活了十几年生活里只有跳舞的女孩,却在最好的年纪被判处今后不得跳舞。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了浴缸,在被温水包裹住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听到了秒针转动的声响,听到了窗外呼呼的风声,还是不知名的鸟鸣,她静静地感受着血液从身体中离开,晕染了一池宁静。

只是在一切都将要结束的时候,她脑子里浮现的不是舞蹈不是奖杯,而是一个从模糊到清晰的人影。

水面泛起波纹,她听到了耳边的轰鸣,她后悔了,求生欲泛滥,可是池水颜色越来越深……

榕月只有在第一次接手这具身体时感受过磅礴的心跳,之后她都习惯性地忽视,可是不知道为何此刻如此心慌,好像是自己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

是于余!

她猛地弹起来,不论正在长篇大论的董事,夺门而出。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心尖发颤,开车时手都在抖,她控制住自己不去幻想,不去想于余是否出事。

快点,再快点——

只是当映入眼帘的一池血水后,榕月还是忍不住后退两步,她只捕捉到一双饱含愧疚的眼眸,还夹杂着一丝别的情绪,只不过她现在没时间解答。

她飞身跪在浴缸旁边,从水中捞出于余划伤的右手用自己的手腕捂住她的伤口,可是于余的手腕那么冰凉,比她做鬼时都要冰凉,她仿佛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随之流出了液体,一股无力感蔓延出来。

不,她不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从此她的世界里没有于余的存在!

是于余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的,从她把自己放出来那一刻,她们的命运已经开始交缠了。

即使于余一心求死,她也不会让她如愿。

她要于余活着!

既然命运已如一团杂线,剪不开,理还乱,何妨再亲密一些呢?

亲密到榕月撬开于余的嘴唇向她渡自己的鬼气;亲密到彼此交换的不再拘泥于唾液、□□,而是生命;亲密到看似是两颗独立生长的树,但是土壤下是交叠融为一体的根须……

其实本该这样,从开学的第一天起,就该这样。

……

日新月异。

每一天都在发生很多事,榕月彻底接受了庞大的榕氏,依旧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那些罪有应得的犯人被执行了死刑,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没有人都停留在原地,但当于余睁眼开到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水晶灯时,以为自己停留在了死亡的那一天。

她懵懂地坐了起来,幻视着四周,发现自己仍在榕月的卧室,她下床,走到落地窗前,看那棵梨树依旧没有开花,她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腿,脚尖抬起试探性地触地。

竟然没有一丝疼痛,就好像她的腿从来没有受过伤。

她绽开了一抹笑容,原来做鬼是这样的,原来变成了鬼受过的伤也就不存在了。也是,现在的自己应该只是灵魂,没有实体,也就没有痛苦。

她想起了什么,飞快地冲出来了卧室,来到广阔的客厅,她抬腿,旋转,摆动自己的身体,跳起了期末考试的那段舞蹈。

没有伴奏,可是她已经练习了太多次,节拍早已融入了她的身体,她旋转着、跳着,仿佛天地间孤寂辽阔只剩她一人,而后,她撞入一双眼瞳。

那人双手抱臂,倚在玄关墙面,不知看了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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