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借机打个胜仗,也好在军中重新立威,重新获得皇上的重用,毕竟他在朝中的靠山已经没有了。
盛绵延直接装作没看见,她将视线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武将之首,继续征求意见问道:“大将军怎么看待重临山一带山匪之事?”
看热闹的许定猝不及防被点名,抬头说:“全凭皇上做主。”
他收到消息和夫人在家中分析了一番,夫人那处山上有所异常,牵扯很深,此事和许家无关,让他保持低调,不要随意掺和。
盛绵延不争气地看许定一眼,许定装作看不见,挠头呵呵傻笑。
盛绵延却没轻易放过他,接着问:“大将军维护皇城治安,可曾听来往的商人提到京外有山匪?”
许定摇摇头,坚决不主动给自己身上揽差事:“臣整日在军队中忙于训练士兵,未曾和商人们交流谈话,也没有闲暇时光从重临山中行走过,对此事并不知情。”
盛绵延听了若有所思。
此时又一人从队伍中走出,一开口就是质疑那些要剿匪的大臣:“商队在山中遭受抢劫怎么不去报官,你们说文大人离京途中遇难,随从中可有一人丧命?”
即将上任的工部尚书一职的易常道是最不希望文望津这个老东西回京的,文望津要是识抬举,最好死在外面。
都告老还乡了还有这么多人为文望津说话,对他实在无益。
易常道观察着皇上的脸色,顺势道:“天子脚下,天下太平,哪来的什么土匪,可能文大人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再加上舟车劳顿,在夜里撞见了山里的几个上蹿下跳的野猴子,误当成人,怕是自己给自己吓到了。”
这话引来了不少人的怒视,文大人也是在朝堂上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会如此不堪?
易常道刚上任就毫不遮掩地贬低前任官员,这样的马屁精竟然升官这么快。
他们要……要好好学习学习。
易常道昨夜收到消息,今天早上上朝前一封信就送到了他的手中,依照他的幕僚信中所说,皇上恐怕有八成不乐意剿匪,上朝时一提剿匪皇上果然推三阻四,他的幕僚真是料事如神,真想看看这一封封字迹规整有力的信背后的主人是何等高人。
盛绵延给了易常道一个非常上道的眼神。
易常道受到鼓舞,心中大喜,这正是他受重视的证明,可不见刘将军嘴巴张来张去,几次欲言又止,皇上理都没理。
易常道继续说:“文大人拖家带口行囊多,在半路上遇到了几个见财起意的小毛贼也未可知,文大人身体不适却不愿意劳烦朝廷出手援助,节气可嘉。”
易常道最后又拿出话堵那些人的嘴:“臣也听说一些百姓在山上面采药伐木,开荒种地,从未遭受意外,就连猛兽毒蛇都少有遇到,可见在皇上的英明治理下,天下太平。”
易常道最后又一脸忧愁地说:“皇上可不要被那些危言耸听的人蒙蔽了。”
皇上不愿意京郊山中有匪,事情自然是如皇上所愿的。
盛绵延拍了拍龙椅的扶手,下了决定:“竟然大将军和工部尚书这两位爱卿都说重临山中无贼,并且文大人传信说平安无事,此事暂且搁置。”
易常道又出了一回风头,得意洋洋地合拢了衣袖。
此时已经没有人为刘将军发声,他泄气地回到了队伍中。
盛绵延却又在此时点了他的名:“刘将军主动请缨,那就由你派人调查,查出个水落石出来再行商议。”
刘将军瞬间精神一振,挺直了脊背。
此事在朝堂上引起的震荡虽然被盛绵延压下去了,众多大臣对此不满,从早晨到傍晚,一道道奏折如雪花般压弯了御书房的桌案。
盛绵延看着眼烦,天色渐晚,她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的小月牙,叹了口气问松烟:“今天到初一了?”
松烟闻言默默地将这些奏折收拾起来,用过晚膳后,盛绵延携带着已经壮大成雪山的奏折,来到了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