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大梁本该继续下去的靖武三十四年换了新的名号,变成了永和元年。
旧帝崩殂、新帝即位这样大的事情,好似只在京城附近才会引起偌大的动静。
至于偏远的乡镇,所波及的到的动静可能还远不如主动撞上来的神仙贵客大,正如今年开春后特地从大沽赶来陈家村的晋绝帮帮主。
陈家村地处河间府洛州附近,四面环山,实打实的偏僻。饶是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却也出了个小有名的人物,正是旧村长家的大女儿陈绣春。
这陈绣春绣工极佳,早年便在洛州小有名气,而后还被召入宫内做过绣娘。
离宫后,这陈绣春回了老家,嫁了本村一户阔气人家。她出手的绣品每一幅都市价千金,叫大小生意人趋之若鹜。
但陈绣春终生并不执着于生意买卖,流传到市面上的绣品凤毛麟角。去年年底陈绣春在陈家村寿终正寝后,她的儿子因田宅经营得惨淡,便起了贩卖家中绣品的盘算。
这消息一出,自是让本地最大的商帮晋绝帮给打听了去。那沈帮主为了先下手为强,不惜亲自带人来,定要和陈绣春的儿子当面议价,这才主动造访了陈家村。
而突如其来造访陈家村的人不多不少,能在这其中能称为贵客,尤其是被称为神仙贵客的,几十年才可能得见一个。
沈帮主初到那日,有关她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陈家村。这其中传得最快的倒不是沈帮主是个生意人,而是稚童们四处奔跑,嘴上喊得最快的那句:
“仙姑来了!”
一听“仙姑”二字,正在农忙的庄稼人就纷纷从田地里抬起了头,再一细问那仙姑的来历,才知不过是个生意人。
庄稼人正准备继续务农,后头紧接着就传来了第三句:“她就和二十多年前来的仙姑一样美!”
这话一听,庄稼人连做农活都没心思了,能得空闲的纷纷都跑至村头,只想着去见见世面。
毕竟他们这种偏僻村子,能有多少天仙似的人主动造访?这神仙模样的仙姑二十多年才得见一回,错过了只怕再也看不着了。
这消息一传开,一众村民就差没把村口围得水泄不通。沈婳伊还未商定好今晚住处,车马才在村头停了片刻,便再行不得了。
此回沈婳伊为了能痛快谈下这笔生意,尽显自己的诚意,在出行时摆足了阔气阵仗。陈家村的村民们见她周身锦绣罗衣、珠宝绚丽,简直金光灿灿,富贵非凡,任是天上真掉下个神仙妃子也不为过了。
沈婳伊不仅摆下了阔气阵仗,还额外带足了守卫。这在孩童眼中当即便传成了是仙姑引来的天兵天将,下凡来体察民情了。
沈婳伊早听闻陈家村的近况,一看被围堵得走不了路,只好拿出了备在马车内的糕点吃食,先分给了欢欣雀跃、围在最前头的孩童们。
因事前她已派人打过招呼下过定金,不一会儿村长和陈绣春的儿子陈达就到了,一行人很快谈妥了今晚的住处。
而那些村民在村口看久了,得见了世面以后,不一会儿便各自散去、回田务农。孩子们得了她的糕点,道谢的时候七嘴八舌地嘟囔道:
“仙姑仙姑!大人们说二十多年前也有一个仙姑!”
沈婳伊笑着问他们:“二十多年前什么仙姑啊?”
“也是来买绣品的仙姑!不过不是她买,是仙姑的夫君买!仙姑带来了一家子!”
孩子们闹哄哄地说完这话后,沈婳伊倒起几分好奇心。恰好陈绣春的儿子陈达还在车马附近没走,正方便她问些话。
沈婳伊问后得知,二十多年前来陈家村买绣品的仙姑一家正是精绝帮沈家,那仙姑想来是当时正值华年的林清韵。
沈婳伊陷入巨大的惊异中,她试图回忆起这件早被遗漏的往事时,与她同行的赤红霄从车内探出身子,又问了陈达一句:
“你记不记得之前村里有个女孩子叫阿红的?”
陈绣春的儿子陈达回道:“阿红?什么阿红,姑娘,咱们这儿小名叫阿红的女孩子多了,咱们村的人都喜欢红色吉利的东西。”
“既不记得,那便算了。”
沈婳伊知道她的心思,笑着安慰赤红霄道:“不急,我们不过初来乍到,改明儿再去打听吧。”
“打听不到也正好,凭什么要让人知道?”
赤红霄说下这话后,倒像忽生出了别的心思,扭头对沈婳伊说道:“夫人,附近守卫都在,你好生在此处在等我。我独自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寻你。”
“红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