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乔老师就说,这次联赛是市里规格最高的,几十所学校都要去,还要脱层皮。”陈黎的声音随着叙述越来越激昂,但语速却在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高强度的训练透支了她的体力,刚才的一时兴奋不过是回光返照。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原本比划着战术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那个球,我直接……”
话音未落,陈黎靠在树干上,竟然就这样站着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明琅愣在原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这位刚刚还在畅想夺冠、此刻却累得秒睡的小排球手身上。
只不过明琅没想到陈黎这么累。
明琅看着她从第一节课睡到第二节课,想拍着她肩膀,却不敢打扰她的休息。
最近陈黎忙着排球队的事,加上还有竞赛的事情,明琅想要喊她出去玩都没有时间,不知不觉他们之间相处之间越来越少,他现在就像一个深宫怨夫,已经被抛弃在一旁彻底忘记了,但是他却无可奈何。
排球很好玩,学习也很重要,而他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他心里又纠结又欣慰,上上下下落不到实处。
明琅越想就觉得越郁闷,这样的他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他看向一旁的王澄新。“明天正好周末了,我们去公园玩滑板吧,你觉得怎么样?好久没去了。”
“这周?”王澄新疑惑。
“嗯,你有什么事吗?”明琅努力思索着他们这周没有考试,竞赛的课程也不在这周。
向来果断的王澄新此刻有点纠结:“可是学生会学姐让我帮忙去出席一场宣传活动,正好在周末。”
“学姐?哪个学姐,怎么认识的?”明琅一脸好奇。
说到这王澄新难得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就文艺部的一个学姐,之前迎新晚会认识的,你也知道的。”
明琅张了张嘴,最后选择闭上:“祝你玩得开心。”
“活动而已,而且我是去帮忙的。”王澄新耸肩,嘴角却微勾,明显很开心。
明琅表示不想搭理他,重色轻友的家伙。
周末,新滑板场。
周末的滨江公园,阳光有些刺眼,水泥地面上蒸腾着热气。明琅踩着滑板,轮子碾过粗糙的地面,发出“哗哗”的脆响。他压低了重心,试图让风声灌满耳朵,以此来屏蔽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明琅,发什么呆呢?那个豚跳你做了几次都没成!”死党孟鑫在旁边喊道,手里拿着滑板,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明琅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把护膝往上提了提,重新滑向那个有些磨损的台阶。他告诉自己,今天是来放松的,是为了把那个总是气喘吁吁,满脑子只有排球的身影甩在脑后。
他加速,起跳,身体腾空。可就在那一瞬间,视野里原本应该是地面的灰色,却莫名其妙地重叠成了体育馆那深红色的地板。耳边呼啸的风声,听起来竟然像极了排球重重砸在界内时的那声闷响,“砰”。
“靠!”明琅落地没站稳,一个踉跄跳了下来,滑板滑出去老远,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孟鑫滑过来,捡起滑板递给他,“是不是中暑了?”
“没事,鞋带松了。”明琅胡乱找了个借口,接过滑板,手心却全是汗。
他坐在长椅上拧着并不紧的鞋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公园的另一头。那里有一群小学生正在上体育课,隐约传来哨声和喊叫声。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见了陈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