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精通符咒,一时间也很难看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陈林照伸出手指点在某一处,恰巧的是,下方歪歪扭扭是一个贺字。
同样是这张图上唯一看得懂的字体。
待到文字全部显示,陈林照指着上面的鬼画符念道:“往九幽,探生死,八卦幡,留……”
“留什么?”楚轻薇实在看不出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在一堆文字里面找得到的,还有一个贺字:“这就是贺询承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
一张八卦幡?
不知道留在这里多少年的东西,绣着一些看不懂的文字,用来传递信息,也很少有人能看得懂。
楚轻薇翻过八卦图的正面,溢出灵力探进去,触及到一丝奇异的东西。
她指尖微动。
咦?
里面居然是一个残缺的攻击阵法,又叠加着传送阵,只不过藏在深处,不深深细究看不出来。
陈林照留了一个话透明没说完,吊着两个人的好奇心,在柳未夏深究时细细,腾出一只手佛上了她的脑袋:“后面就没有了,兴许是没有写完罢。”
佛开脑袋上的手,转而抓着他的手指带到八卦幡上,柳未夏指着上面的字挑衅问:“怎么会没有写完呢,莫不是你看不懂。”
“呵。”陈林照喉咙里笑了一声,压着她的脖颈向下,嗓音温柔:“看得懂上面的字么?”
“看不懂。”柳未夏诚恳道。
“很好。”陈林照松了一些力道,指节轻轻摩挲着后颈的皮肤,像是抚摸什么宝物般:“那便听我的,不识字的小文盲。”
柳未夏:“……”
这明晃晃的嘲讽语气,柳未夏很难听不出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什么文盲废物之类的从前从未在柳未夏身上出现过,这些词语就像是和她天生不搭一般,围绕着她的只剩下
年少天才,一朝落魄。
竟然是因为不识得前人独创的文字。
“除此之外呢,有什么新发现?”柳未夏不欲与他过多争执此事,“我曾在书里看到过,贺询承尤其喜爱一些小东西,喜爱将线索放置于这些东西之中,只不过这里面写的是什么,居然到现在还完好无损。”
陈林照在抬眸看过来的一瞬间,柳未夏接受到视线,瞬间明了。
不管里面写的什么,这东西都很重要。
“不过贺前辈向来随心所欲,曾经把鸭子关进储存戒里整整月余,想起时鸭子都饿成了,还是拿回去再说吧。”柳未夏这样说。
纵使有法术护身,柳未夏仍旧担心八卦幡在外出现什么,伸出手理直气壮地要来了八卦幡。
可惜行至中途功亏一篑,就像是提前瞄准般般极快地打开手腕,柳未夏吃痛一松,握在手里的布料往下坠落,给了她可乘之机。
八卦幡到手,楚轻薇如同梁上飞燕轻松一个翻身,站在鹰隼巨大的鸟背上。
或许是愧疚,她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柳未夏:“劳烦两位替我找到这个,我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鹰隼锋利的长喙长啸一声,震天动地,就连死气沉沉的白骨也在震颤。
柳未夏甩开乱飞的发带,迎着声波上前一步,只见她仰头质问:“楚轻薇,你当真要与我们为敌?”
却见楚轻薇笑着道,嗓音清润无情:“我们何曾是友?柳意,你不过是一个洒扫弟子,能见到我已是上天开恩,攀关系便不必了。”
言尽,她轻拍鸟毛茸茸的头,鹰隼松松翅羽扩展,振翅而飞。
楚轻薇的身影如同墨点般,由大渐渐变小,消失在二人的视野之中。
柳未夏揉着红肿的手腕捡起瓷瓶,嘴里骂骂咧咧却仍旧心软下去,看清瓷瓶中东西的瞬间,话又停滞住:“还有点良心,打了我还知道留……药?”
瓶中哪里是什么抹伤药,一颗一颗饱满的小药丸,散发出苦涩的中药味,直冲感官的难闻。
柳未夏一张脸皱在一起,旋转瓶身,贴条的地方写着“滋补丹”三个字。
“……”柳未夏无语凝噎,捏紧了小白瓶子,声音压的有些低:“她什么意思?”
扔过来一瓶丹药,走前刚才还说什么不要攀关系,她与她之间身份不匹配,这种滋补的丹药又是要干什么?
柳未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是一片清明。
鼻尖嗅到瓶口处,细细闻了一下,又是一股子难耐的中药味,这次有所不同,里面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柳未夏敏锐的发觉这是什么东西,一把将瓶子塞进陈林照手里:“拿去。”
陈林照:“?”
他低头在瓶子上转了一圈,又抬头,刚才不是还感动着么,颇觉得好笑:“这是怎么了?”
柳未夏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某人早有预谋,提前做好了准备,她当我看不出来么?这种东西除非三年五载,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能炼出来!”
二人之间相差地身高太大,陈林照很容易便跟上她,三两下揽着她的肩膀,低眸观察。
柳未夏的心情现在很不好。
秀丽的美貌拧成一格长长地川字,扣在衣料上的手无意识摸索,烦躁。
陈林照垂眸扫过去。
现在这种时候退一步?那就不太像他了。
有些事情总归要说出口,闷在一层窗户纸下也要说出口,只不过……
陈林照眼中泛水波似的地盯着他,目不转睛的视线,温柔地流淌在身上:“那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十八岁的小姑娘居然会这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