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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第二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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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桑吉斯愣了一瞬,随即竟有点想笑。

可笑,又可悲。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白夜隼。眼前这个人,一张脸上又是委屈又是热切,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应,仿佛只要他点一下头,天大的事都能成。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桑吉斯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凭你也配说‘理解’这两个字?”

白夜隼脸上的笑僵住了。

“一个满嘴谎言、自说自话的小人。也配谈理解?你有什么资格说理解我?”

这话像一记闷棍,白夜隼的脸色终于一点一点白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了几下,才哑着嗓子道。

“我……再怎么样,我从没想过害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里那点执拗又烧了起来:“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权力,财富,都任你采撷。现在就连带兵打仗,我都能和你肩并肩。”

桑吉斯听着,只觉得荒唐。

权力,财富。

如果桑吉斯想要的会是这两样,他又何苦挣扎这么多年依然痛不欲生?

权力和财富不能衡量一切、收买一切。桑吉斯要的也从来不是这些。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那些剪得七零八落的录音,那些颠倒黑白的告密,都出自这双现在正热切望着他的眼睛。一想到那副纯洁无辜的模样底下藏着什么,桑吉斯就觉得恶心。

“你看!”白夜隼还在喋喋不休,唰地展开手里的海图,凑到他眼前,指尖戳着海图上那一片标红的箭头,“希贝尔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小将,在我手底下,她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很快,很快我就能拿下世盟。接着就是「天堂·地狱」塔!”

桑吉斯垂下眼,扫过那张海图。

希贝尔,虚张声势?

他差点冷笑出声。

敢这样说希贝尔,就足以见得白夜隼有多不了解自己的对手。那可是希贝尔,世盟海军列队里的上将,这么多年的作战经验,面对白夜隼这种自大自满的牛犊,还被压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希贝尔在憋波大的。

白夜隼越是轻敌,他手底下整支舰队就越是危险。可这些话,桑吉斯已经懒得多说一个字。

“等我成了家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白夜隼抬起头,眼睛里亮得吓人,是那种烧过了头的、癫狂的光,“哪怕是区区法图,我也能供你拿来玩乐,这样,还不够吗?”

桑吉斯看着他,只觉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涌。

真是疯了。

他退开几步,把两人之间拉开一段距离,盯着白夜隼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说:“我不管你在幻想什么。战场不是自以为是的游戏,胜败只在一念之间。一个失去警觉的指挥官,会被分食殆尽。”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希贝尔绝不会无动于衷。小心她的反扑吧。”

白夜隼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漾开了,像根本没听见后半句。

他抓着海图,志得意满:“你放心。我很快会搞定他们的。你等我来接你,等着我!”

说罢,他转身,召集了几个部下,大步流星地走了。

桑吉斯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他想起很多年前,和白夜隼在世盟那次的配合,那时候的白夜隼还算得上机灵,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幅冥顽不灵的模样。

桑吉斯看他离去的背影,不免想,或许他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只是自己从前被别的什么东西蒙了眼,没看清罢了。

桑吉斯没有再想下去。他转过身,朝窗边走去。

窗外,海面灰沉沉的,「天堂·地狱」塔就立在天与海的交界处,高高地戳着,像一根插进阴云里的针。

他摸出通讯器,在掌心转了转,才拨通了过去。

“喂?”

对面传来的声音略显沙哑,夹杂着海风和某种断断续续的吐息声,像是在吸烟。“怎么?终于舍得回来了?”

李年这家伙,还真是有话直说。

电话那头的吐息一层一层的,桑吉斯猜得到他又在没完没了吸烟,“嗯”了一声问。

“你那边,进展如何?”

“老样子喽。”李年话里带着点不耐,“毕竟还得避着诸葛煦,不好大张旗鼓地动手。”

桑吉斯沉默了片刻,目光还落在远处那座塔上。他想了想,开口:“这一轮恐怕得拖一段时间。白夜隼拿不下希贝尔。”

他顿了一下,“他现在已经疯了。我们要早做打算。”

“这个关头了,你想做什么打算?”

桑吉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要不,干脆让他死在这场战役里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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