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所有可能的结果都已经做好预判,并且可以接受。
她知道,如果宇逞真的越界,她不会慌张,她也不会自责,她不会有“是不是我给了暗示,所以才导致……”这种荒谬的反思。如果她是受害者,那是施害者的错,不是她的错。
受害者从来不应该有罪。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放任”而自我审视,因为,她从来不曾放任自己的边界。
她知道自己能接受到哪里,她知道自己的底线是什么,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局,她有完整的撤退方案。
如果宇逞真的不值得,如果他真的会越界,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场,甚至顺便再报警。
她不会伤心,不会痛苦,不会怀疑自己。
她只是会把他从自己的人生中划掉,就像擦去一行写错的字。
她不会被这种事“伤害”。
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是错的那一方。
宇逞是不是个“值得的人”?他是不是“能信任的人”?他是不是能真的“停下的人”?
她想亲自试一试。
所以,她没有阻止他,也没有迎合他,她只是……放任着,等着看他会怎么做。
她不是在让自己适应亲密关系,也不是在“被温柔驯化”。
她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他的底线在哪。
她甚至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戏谑,带着点“亲自下注看看”的心态。
因为现在离场的成本还很低。
现在离开,比以后真的投入感情后再发现他是个烂人,要好太多了。
这局,她赌得起。
宇逞盯着姜过夷,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没有防备。
她真的,完全没有防备。
她没有躲,没有挣扎,没有抗拒,甚至没有表露出一丝不安。
可她的这份“放任”,并不是顺从,不是迎合,更不是迷失在情绪里。
她太清醒了。
清醒得让他有些后背发凉。
宇逞不是什么情场老手,他没有什么丰富的经验,但他知道,正常情况下的亲密互动,不该是这样的。
它不该是一场毫无波澜的等待,不该是一个冷静至极的观察。
可姜过夷就在等。
她没有主动迎上来,但她也没有拒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看他会怎么做。
她像是在看一场实验。
她在等他自己暴露出本性。
宇逞的呼吸有点不稳,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局面。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但下一秒,他明白了,她知道。
她不仅知道,她甚至已经提前想好了所有的结果。
她不是信任他,而是,她根本不怕。
她对所有的结果都有预案,并且不在乎。
她可以接受所有发生的事,她可以承担所有的后果,她甚至可以面对最糟糕的情况,而她依然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她不会害怕自己吃亏,不会觉得“如果发生了什么”,她的“人生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她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道德桎梏”,她的原则只有“我不想要的,绝不接受”。
她不会受困于所谓“纯洁”或者“贞洁”这种意识,更不会觉得发生了什么“她自己就要承担责任”。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就是对方的问题,对方的错,该翻脸就翻脸,她根本不会让自己变成“自我消化伤害的受害者”。
她不怕被伤害,因为她知道,真的发生什么,她也是受害者,而受害者从来不应该有罪。
如果他真敢越界,她不会纠结、不会痛苦、不会有任何所谓的“自责”或者“悔恨”,她只会冷静地离场,然后报个警。
宇逞的心跳渐渐加快,他的掌心微微出汗,指尖稍微收紧了一些,缓缓沿着她的腰侧下滑,最终停在她的腿侧。
她的肌肉没有任何绷紧,也没有躲闪的本能反应。
她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宇逞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喑哑:“你就……这么放心?”
她的声音也不紧不慢,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轻微的戏谑:“不放心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宇逞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目光沉了沉。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知道如何在掌控中给予别人权力,但她从来没有让出真正的主导权。
她的从容,她的冷静,她的“放任”,都是基于她完全掌握了整个局面。
宇逞忽然有点呼吸不稳。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侧脸,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侧。
“你到底……想让我做到哪一步?”他低声问道,声音压抑得几乎带着某种极限的克制。
姜过夷缓缓勾起嘴角,眼神里带着点隐约的笑意:“你猜?”
宇逞:“……”
这女人真是疯了。但更疯的是,他竟然真的有点想赌一把。
他的手缓缓滑动,掌心沿着她的大腿外侧缓缓抚过,试图寻找她的底线。
但就在下一秒,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她,视线交错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根本不是在等他失控,她在等他自己停下,她根本没打算输,她根本没打算让自己处于劣势。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嗓音里带着点极度压抑的情绪:“你赢了。”
姜过夷微微挑眉:“哦?”
宇逞舔了舔后槽牙,低声道:“你根本没打算输。”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否认。
她确实没打算输。
她从来不可能输。
宇逞的手缓缓地从她的腰侧撤离,最终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低头,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姜过夷。”他的嗓音压得极低。
“什么?”她轻飘飘地应了一声,像是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宇逞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是别的男人,你恐怕已经在报警了。”
姜过夷静静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一点。
几秒后,她缓缓勾起嘴角,眼神带着一丝难得的欣赏:“嗯。”
她点了点头,轻轻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认可:“所以,你能停下来,我很满意。”
宇逞:“……”
……她真的一直在评估他。
她的满意,根本不是因为亲密互动本身,而是她在满意,他没有跨过她的底线。
宇逞的喉结滚了一下,低低地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你真的……”他语气带着点克制的无奈,“疯得挺彻底。”
姜过夷眨了眨眼,嘴角弯起:“多谢夸奖。”
宇逞缓缓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