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贤,你骗我们,你说只要怀上孩子就放我们离开!结果你不仅想杀我们,就连我们的家人你也不肯放过!!”
左脸满是疤痕的男人目眦欲裂。
那场大火烧得很快,只有他活了下来,李贵妃为了将尸体送出去,大张旗鼓地找人修缮宫殿,尸体送了出去,他也趁机逃了出去。
原本想带着爹妈一起走,离开京城,可回到家才发现,爹娘死了。
官府说,他们是意外跌进河里淹死的,可是他心里清楚,不是的。
爹娘都会水,绝不可能淹死。
是李贵妃。
斩草除根。
“一派胡言!”李淑贤盯着男人冷笑,“一群反贼,随便找来一个男人想污蔑哀家,泼陛下的脏水,当真可笑!”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陛下不是先皇子嗣,又有什么证据说哀家对先皇不忠?!”
“谁说我没有证据?”男人咧了咧嘴角,左脸肌肉牵动,疤痕挤在一起,堆起几条沟壑。
“当初你在后殿养了那么多男人,但最偏心的是我,同房最多的也是我。”他的目光落在皇位上,表情木讷的男人脸上,“我瞧着,他与当初的我有几分相似,滴血验亲,你敢么?”
李贵妃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心。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她已经记不清男人年轻时的样貌了。
而现在,男人的左脸全部烧毁,右脸虽然可见轮廓,但这些年东躲西藏,已然变得十分苍老。
说实话,二皇子究竟是谁的孩子,李贵妃自己也不清楚。
或者说,她不在意。
但,她不在意有人在意。
二皇子扭头,看向李贵妃。
“母妃……”
一张口,喉咙嘶哑得厉害,声音还带着一股子生疏。
李贵妃此时才注意到,二皇子许久不曾开过口了。
是从他被推着登基为帝开始,还是她替他批奏折,替他做出决议开始?
李贵妃有些记不清了,但不重要。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却不料二皇子没停,接着道,“我是谁?”
李贵妃不耐地皱了皱眉,“你是先皇子嗣,当今皇帝!”
二皇子轻笑一声,“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我是个傀儡,是个木偶,是替你完成野心的挡箭牌呢?”
他缓缓站起身,注视着母妃。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母亲并不高,他站起来看向她时,甚至需要微微低头。
小时候母妃对他严苛,从不施以笑颜。每次罚跪,他都要仰头望着她,听着她的训诫。
她就像是一座大山,威严,恐怖。
“你说什么?”李贵妃怒极,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儿子,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反抗她。
“我累了,母妃。”二皇子闭了闭眼,“曾经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你就能注意到我,可我错了,你根本不在乎我,你在乎的,只有权势。”
沈度眉梢微动,二皇子现在的状态他很熟悉,那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厌倦。
“其实坐在这上面的无所谓是谁,只要他足够听你的话。”
李贵妃看着二皇子,心没由来地抽了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儿子,只有你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二皇子摇了摇头,“随便吧,我,真的累了。”
他不知何时藏在袖中一把匕首,说罢,抬起匕首径直插进自己的腹部。
“啊!!!!”
李贵妃大惊,尖叫着冲上去抱住他。
“太医,快传太医!!!”
李贵妃哭喊着,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想捂住二皇子的伤口,却又怕碰到匕首,加重二皇子的伤。
大殿上没人动,就连李贵妃一派的唐涵也没动。
“唐涵,你是死人吗!快去找太医来!”
二皇子求死心切,在刀刃上涂了剧毒,一刀下去即可毙命,都不曾留一口气让他最后看一眼。
太子抬了抬手,秦征当即带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