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夏永夜匆匆扫光了碗里的米饭,然后长舒一口气,不服输地说,“我去会一会赵晓梅。”
周朗紧急把最后一块炒肉塞进嘴里,又一口闷了半碗紫菜汤,“我陪你。”
夏永夜抱起手臂,歪头打量着周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无事……无事献殷勤,天打雷劈。”说完又感觉哪里不太对。
周朗僵硬地转过头,又把剩下的半碗紫菜汤干了,夏永夜的语文不会真跟夏熠明学的吧。
夏永夜确信说错了,清了清嗓子,“反正就是没安好心。”
“噗——”周朗最后一口没咽下去的汤喷了出去,稳稳当当,多数溅在夏永夜脸上了。
“咳咳咳——”周朗呛红了脸,抬头对上夏永夜飞来的刀眼,周朗慌慌忙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巾,“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夏永夜眯着眼睛,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周朗赔着生硬的笑容,颤巍巍地递上皱巴的纸巾,“我给你擦擦。”
夏永夜没好气地撸了把脸,伸腿就是一脚,狠狠踩在周朗膝盖上,又使劲儿碾了碾,“周朗…”
周朗一哆嗦,立马坐得板正,严肃等待领导训话,突然叫全名脊背发凉啊,虽然平时也叫全名,但是语气完全不一样啊。
夏永夜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周朗呼吸一顿,感觉有道雷直接劈下来,他就差跪地高呼一声‘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没有,绝对没有。”
说的这么绝对铁定有鬼,毕竟夏永夜的脑子异于常人,夏永夜还认真自省了一下,当然也只有短暂的几秒,就算有,看在他打白工的份上也得忍忍。
对周朗来说虽然只过去了十几秒,却漫长的像一个小时,周朗尴尬地咧嘴一笑,“我给你找个热毛巾擦擦脸。”
正在擦桌子的食堂阿姨把擦桌布一甩,端起餐具走进后厨,热毛巾?食堂的热毛巾只有擦桌布吧,夏永夜不敢想,沾满油水的热毛巾擦脸是怎样一种体验。
周朗也回头看了眼,只能看见食堂阿姨匆忙的背影,这是在看什么?
夏永夜已经站起来了,“要擦你自己擦。”
周朗追上去,走出食堂迎面袭来的冷意,周朗忍不住缩脖子,下意识地拽拉链,小跑着追上夏永夜,“等等我。”
夏永夜双手插在羽绒服里,转身看向周朗,食堂的灯光照在周朗身上,他高大的身影在夏永夜眼里一点点放大,夏永夜呼吸加快,心跳也跟着加快,好奇怪啊。
周朗已经跑到了夏永夜身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夏永夜完全笼罩,“瞧你,动不动就生气,河豚成精了?”
夏永夜傻眼,他什么时候生气了,“你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
还嘴硬,周朗把夏永夜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双手搭在他肩膀,低头笑着说,“我知道你嫌我对你太粗鲁了,我这也不是没…经验…嘛。”周朗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烫得惊人。
什么跟什么,粗鲁?经验?夏永夜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拿我来刷经验了?”至于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完全是不过脑子,说完夏永夜后悔得想敲自己的脑门。
然而对周朗来说,天塌了,这么冷的一个天,除了没有北风萧萧雪花飘飘,和冰天雪地有什么区别,周朗抿深了唇,不行,他一定要解释,“瞧你说的,我怎么会拿你刷经验,话说的怪难听,我是认真想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的那种在一起。”
周朗的话听起来有几分酸涩,其实他清楚,只要夏永夜心里那个目标没有达成,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存在不确定性。
夏永夜第一次不敢直视周朗的眼睛,倒不是逃避,是周朗的眼神太热,他的心也在砰砰跳,下意识地不敢直视周朗的眼睛,‘过一辈子的那种在一起’,这句话太烫心了,夏永夜脸也跟着烫了。
见夏永夜低下头,周朗心里更酸涩了,“对不起,你要不喜欢我……”
周朗转身就要走,夏永夜一把将周朗拽过来,周朗一个踉跄,差点脸朝下面见大地,夏永夜急切地问,“去哪儿?甩下几句让人心乱的话就想跑啊。”
本来周朗心里还酸涩着呢,现在被夏永夜的行为搞得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夏永夜和他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两人都处于串台的状态。夏永夜死死抓着周朗的手腕,说实话他的手劲儿惊人,周朗骨头疼,“你先…先少使点儿劲儿,疼。”
夏永夜赶紧松手,气鼓鼓地抱起手臂,脸还红着,“谁让你突然这么一通表白,虽然但是,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