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穗觉得自己疯了,不然不会把他带回家,还这么频繁。
或许她早就不正常了,从在江湾大桥上看见他,再到后来有意和他接触的机会变多开始。
她不会不知道,如果被人发现,她建立,维持的秩序会遭到怎样的破坏,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能感受到一股隐秘的乐趣,某种她期待已久却又阐述不清的东西。
时穗太压抑了,她是合规精致的娃娃,也是陪所有人在扮演过家家的仿真木偶。
父母打着一切都为她好的幌子,在她身后装上漂亮闪光的翅膀,让她像单纯无邪的天使。
可翅膀是不适合在地上行走的。
年幼时期起,两个秤砣沉甸甸地挂在她脆弱单薄的肩胛骨上,年岁渐长,她还是喘不过气。
时穗所有真实的表达,都交给了林筠。
她汲取他的体温,利用他的好心。
只要她抚上他的脸颊,轻轻唤他一声,他就会微微睁开眼,温柔地亲吻自己的手心。
他们互相对望着,仿佛能让彼此的夜晚不再漫长。
他笑时眉梢舒展,眸似水清见底,不可否认,时穗会因此心情稍霁。
没人不会喜欢被模样好看的人取悦。
当他眼里闪着泪光,泪汪汪看着自己,她也会告诉自己,就算林筠在这段关系里受到伤害,也是他自作自受,是他将这副丑陋却又完美的皮囊撕开一个口子,他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承担她的痛苦,怫郁以及煎熬。
林筠作为秩序之外的存在,时常让时穗感到碍眼。
但是林筠多么听话啊。
那笔钱在他身上施下万能的魔法,林筠几乎对自己有求必应。
就像此刻,她扶着沙发微微转过头来,看他如何将自己全盘托出,给个眼色,身后的人就会带着一身好闻清新的香皂味俯身而下。
柔软光亮的长发铺开在她身下沙发上,他看着她宛若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一只手就能圈住。他手掌拂过,指腹轻轻摁着,从那儿感知到脉搏的跳动。
看上去很脆弱,却如不打招呼窜进鼻腔的致命幽香,在他的生活里无孔不入。
“想咬我吗?”她轻轻抚弄他的头发,宽容鼓励地说:“只有这次机会,最好用力点。”
她甚至将最脆弱的地方让出展示给他,像是证实自己丝毫不介意。
一场无声缄默后,他只是低下头,力度放得很轻,像对待某种珍重之物,怕它碎了,只留下一个暧昧的红痕,过了今天就能消掉。
时穗箍紧他的双肩,林筠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狠狠咬上自己的脖颈,离动脉很近的位置。
他紧紧皱起眉,然后下意识按紧了她后脑勺,没多用力,转身躺着的时候手臂一收像是把她圈在自己怀里,而她力度不松,口腔里弥漫血腥味。
她的唇移开,他肩颈上留下一枚正在渗血的齿痕。时穗满意地抬起眼帘,去捕捉他的反应——只见他眼神涣散,唇线紧抿,那张脸上写满了隐忍,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一声极轻的笑声落下来。
林筠感觉到身上的她正缓缓往下滑去,冰凉的发丝如流水般垂落,拂过他的胸膛。他无措地按住她的肩,同时撑着沙发,慌乱地往后缩。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筠的哽咽终于压不住地溢出来,她才撑着他的胸膛,慢慢直起身。
他做午饭的时间,时穗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其中一封是她将要前往生活的英国院校。
她滚动鼠标,面无表情,毫无障碍地迅速浏览完了。
按理说无需高考成绩就能出国,但时穗当时还是去了高考考场,还考了个市一回来。
她原本的意向学校是在国内,华应大学。
此时,林筠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时穗合上电脑,走了过去。
*
时穗在家里闭门不出,她和那边说了一声,也没人管她,只要她不是病得快死了,医院发下病危通知书,他们不会在乎她。
无人打扰的日子里,她过的挺快活。
或许是没有厌恶的人和事物打扰,时穗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快,对林筠也异常得温柔。
一个下午,时穗打开电视,屏幕上正放着某段采访视频,这种豪门八卦密幸自然不能错过,记者刁钻地问了几个有关时家内部的问题,男人一脸从容,举止言语都难以挑错。
“你知道这是谁?”
林筠见过照片,能认出来是时仞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