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云层打在月亮前面飞去,窗前几道月弦若隐若现,柔滑绸缎长裙垂在沙发边上,随风吹起,像流动的牛奶。
月光打在光-裸瓷白的肩上,她水鸟一般垂首,林筠难以呼吸,鼻腔满是时穗身上的香味,像是满树鲜花被太阳照射蒸腾出热乎乎的气味。
忽然,他的面颊至耳际渐渐泛起红潮,不解和错愕通通都被绞索在喉间,呼吸不得,眼球是一股灼烧感疼痛。
周遭的动静遭遇凝滞消音,打晃朦胧的视线里,她一眨不眨直盯着自己瞧,像在欣赏自己这幅模样。
时穗的手缓缓抚上耳后的皮肤,“不是说过,不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记不住,那就让她帮他记的深刻一点。
他额角凸起条条虬结青筋,一滴生理性眼泪迅速从眼角滑落。他有求饶,时穗也笑他,怎么越用力,其他变化越显著?
林筠可能是全天下,最适配她的小狗了。
下一秒,大量掺着咸湿海味的空气灌入喉腔,林筠捂着脖子疯狂地咳嗽。
“乖狗狗。接着吻我吧。”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
她第一次这么叫他的时候是在床上。
像楼下小孩小口舔冰淇淋一样,他小心翼翼,鼻梁陷进柔软的触感里,柔软的黑发偶尔戳到女生的下巴。她舒服地哼哼唧唧,说狗狗好棒。
起初被这么喊,林筠内心抵触又抗拒。
他是个正常人,没有特殊的癖好,丝毫不能理解时穗为什么要这样称呼自己。
这世上有这么多个词汇,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个?
……
凌乱衣物下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叮咚声在失控的木架碰撞声和隐秘的水声中格外突兀。
时穗的定时消息发出去后,很快得到陈景允的回复。
时穗:喝多了,有点困,我先回房休息【表情】。
陈景允:……好。
陈景允:穗穗,你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呢。
几分钟后,陈景允没有善罢甘休:你现在睡着了吗,我想去你房间找你。
混乱中,时穗边吻边睁开眼,分了心。
还没想好自己要不要抽空回条消息,他忽然抱起她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宽大滚烫的掌心有垫在她身下。
手机被震荡地滚下沙发。
时穗看着地毯上没了光亮的手机,“看见他的名字,你好像很激动。”
他红着眼眶,因为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她喘出粗气。
过了一会,时穗大概明白了他比的手语。
【你明明……明明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要带我来这里。】
她知道陈景允会挑这次机会要和她表白。
也许下了游轮后,两人正式成为人人称羡情侣。
她把他当什么呢?
当什么都可以,当狗他都认了。
林筠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还要带自己上游轮,她就这么无视他的心情,就算要他站在人群里看她和陈景允互诉心意也无所谓。
他穿着侍者衣服穿行在人群里,难受地几乎无法控制表情。
“不可以吗?”
时穗蹙起眉心,似乎有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就算和他在一起了和你也没有关系吧。”
“难不成你不希望我和陈景允确认关系?林筠,摆清自己的位置。”
温热的眼泪自他的眼角慢慢滑落,一滴滴砸到自己的腰上,时穗目露讥讽,唇边的笑都令人心颤,“你又穷酸又说不出话,我不和他在一起,难道和你吗?这可能吗?换作是谁,看见我和你一起走都会惊掉下巴吧,你连站在我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关心这个问题?”
林筠颤着眼,胸膛剧烈起伏,最后难受地移开眼,看着旁边的墙平复自己的呼吸。
后面就没见他直起身过,埋在她颈窝里,视线被泪水打得模糊。
看到他难受,她就好受多了。
时穗心情还不错,摸着他后脑勺,轻声,“没关系啊,就算我有了男朋友,我也会来找你,我们偷偷地背着他们做,就像现在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时穗看不见他脸,在他怀里摇晃的同时,感受来自面颊的湿润,和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泣声。
后面又来了几条消息,但两人已经无暇顾及,甚至都听不见窗外烟花响亮的爆炸声。
绚丽的光芒照亮室内,她搂着他湿漉漉的脖颈,五指紧紧蜷起。
像摇荡不止的秋千,直到被送到空中最高点,在高渺沉滞的时间。
层层攒聚的感觉如同绵密的泡沫一瞬间迅速充盈身体每一寸,然后变成胀满的气球在空中漂浮。
淫靡的气味在空中逐渐消散。
他收拾好这里,已经乘坐电梯下去了。
陈景允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我们明天早上在泳池单独见一面好吗?
床头的台灯发出温馨的光,时穗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陈景允几乎一整晚都没有合上眼,终于在凌晨收到了她的消息。
时穗:好啊,九点?
死寂的心终于再次剧烈跳动起来,陈景允早上很准时地来到两人说好的地方。
长辈今早陆陆续续都回去了,这个泳池还在消毒换水的阶段,陈景允选择这里,就是因为早上不会有人经过打扰。
“其实这些话早就该和你说了,但是女生不是讲究仪式感吗,而且,昨晚没想到你会回去得这么早。”
游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他看着她的眼睛,有点紧张地开口:“穗穗,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你应该都感受到了。我们是不是……”
“可是你不是喜欢小近吗?”
陈景允的笑容僵硬了一秒,“怎么会,你是听别人说的吗?他们的话……”
“不是啊,我亲眼看见。”
她神情宽容地笑着,“在学校的后台休息室,当时你们不是在接吻吗?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陈景允大脑一片空白,“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