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施诗见鞋柜多出一双女鞋,想往他身后看,林筠稍微往旁边移了点,挡住她的视线。
【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不能再收你们的东西了。】
杨施诗只好收回目光,少年清凌凌的眼看着自己,她不敢跟他对视,埋头:“我妈说买多了,吃不完,你还是收下吧。”
正好碰上隔壁男人下班回来,林筠身形僵硬,很不自然,男人按着门没进屋,都在这住了几十年,这栋楼的住户基本上都互相眼熟。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林筠,嗤笑,“小妹,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有些人呢表面看着正经,是弱势群体,背地里不好说啊,一晚上都不带消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仗。”
杨施诗听得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今晚要还是闹这么大动静,小心我抄斧头砸烂你家的门。”男人最后凶神恶煞地,指了指林筠家门。
杨施诗吓了一跳。“你怎么威胁人呢?”
林筠窘迫地烧红了脸,没脸面待下去了。
杨施诗见他像是要关门,欸了几声,“你要是没收下,我妈还会让我再上楼的,而且这又不贵重。”她将绳条挂在门把上,林筠还没反应过来,女生已经蹬蹬跑下楼。
他拎着猪肉转身,身后沙发上的人正看向这里,他心跳暂停几秒。
时穗似笑非笑,“还是收下吧,不然下一次吃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习惯来自她夹杂冷嘲的话,他收拾碗筷的动作不曾停顿几秒。
时穗想起他那通挨骂的电话,和邻居的“威胁”。挨了欺负只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这种人活着注定吃瘪。
可怎么办呢,她就喜欢看林筠处处被排挤,最好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他做完家务活,坐在边上替她揉捏小腿。
“刚刚那个女孩有跟你上过床吗?”
林筠的瞳孔像被某个字眼刺到,骤然颤了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没有吗?”
时穗露出意外的表情,“如果没有,她怎么连和你说话都害羞?难道不是你用了什么去勾引她吗?我忘了……你有张好脸。和你上床的感觉还挺不错,林筠你要不要去和她做一次,没准这样每天都能收到……类似于今天这样的好东西——这是不是很好的主意?”
他立马站起了身,直直地看着她,呼吸粗重几分。
“生气了?”
女生慢悠悠抬起小腿。
缓慢地转动。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气息逐渐混乱,双目潮润润地看着她。她歪着头,声音很轻,“那你‘大手笔’买的套难道是要和我用吗?我只是和你做了一次,你就想着第二次了……林筠你的骨气呢?”
忽然的止步。
林筠滚了滚喉咙,脸上浮现茫然若失的表情,随后听到她说跪着,他动作熟稔地在沙发前屈膝,缓缓跪下。
时穗抚着他唇,说求我,然后一个也不浪费地用光好不好。
看似在征求他的建议。
随后,室内响着细微而持续的声音,窗前垂挂厚厚的遮光窗帘,数条金光由云端里照射下来,都被挡住,彼此的脸埋在黑暗之中,只有充满渴求的声息抵达彼此的耳端。林筠的后脑勺无力地抵着沙发靠背,视线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水渍,意识在晕眩中沉浮。
她的衣裙始终穿戴得整齐端庄,相比之下,林筠早已衣衫凌乱,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
他面对时穗,衣服的褶皱是其次。
更多的是在心灵上,无法用熨斗抚去的痕迹。
林晴确诊那天,天气和他的心情都很糟糕。
林筠魂不守舍地蹲在便利店门口。
在同龄人单纯烦恼着写完的作业,大大小小的考试,和朋友的人际关系,年仅十七的他开始面临唯一至亲重病去世的可能。
自从离开那个村子后,姐弟俩和亲戚没有来往。短时间内,他该怎么凑钱给林晴治病?
一双熟悉的鞋出现在他眼前。
他滚了滚喉咙,抬起头,黯然闪光的水流于伞檐淅沥落下,她站在或浓或淡的雨幕之中,说她可以帮他。
他在便签上写字的手频频颤抖。
【可是我们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给你。】
那时候时穗对他的侵占欲已经初见端倪,她单指慢慢抬起他的下巴:“这不是有你?”
时穗。时穗。
以前林筠还能欺骗自己,无论做的再过火,她随时可以从他这趟污泥里摘出去,可现在……可现在,让他该怎么办呢。他这么没用,给不了她很好的生活,还让她吃了对身体有害的避孕药。
他应该去死。
耳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她睁开眼,他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