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货运电梯出口在一个半地下的装卸区，深夜的装卸区只开了两盏应急灯。

星野悠真从消防通道的侧门跑进来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已经大开着，门锁的位置有被暴力撬开的痕迹，金属碎片散了一地。

两个壮汉正一人抱着两个银色箱子从休息室里往外冲，地上还放着第五个。

他们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其中一个看清星野悠真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小个子，脸上的紧张变成了凶狠，把箱子往地上一放，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

星野悠真站在消防通道口，没有退。

两个壮汉，一个拿着刀，另一个随时可能也掏家伙。

五箱样品在地上，波本和苏格兰去追面包车了，这边没有别人。

他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做决定。

控制两个人。

他从来没有同时控制过两个人。

之前控制实验员、控制岸本雄崎，都是一个一个来。

同时控制两个人的精神，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星野悠真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先对上了拿刀那个壮汉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在应急灯下亮了一下，壮汉的动作停了，短刀悬在半空，眼神开始涣散。

星野悠真没有停，立刻把视线转向另一个——那人已经弯腰去捡地上的箱子，察觉到同伴不对劲，猛地抬头，正好和星野悠真的视线撞上。

星野悠真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

第二个人的精神像是在一扇被用力推着的门上又加了一把锁。

他的视野开始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脚底下的地面好像歪了一下。

他咬住牙，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压在那个人身上，不能松，松了就全完了。

那个壮汉的眼神终于从挣扎变成了空洞。

星野悠真又撑了两秒，确认两个人都被控制住了，才开口：“把箱子放回休息室，然后去面壁。”

难受的间隙星野悠真还想起来之前和奈奈子闲聊时，奈奈子推推反光眼镜对悠真说：“听好了悠真，对待需要教育的小朋友最严厉的惩罚就是面壁，因为……很丢人。”

奈奈子表示绝对不是本人还是小学生的时候被老师惩罚面壁，从此留下阴影来着。

两个壮汉转身，把箱子搬回休息室，干完活后两个人保持着头抵墙的动作，一动不动。

星野悠真站在原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太阳穴跳着疼，胃里翻涌着恶心，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抽走了一部分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用力过度之后的虚脱。

他闭着眼睛站了十几秒，等眼前那阵黑雾散过去，才直起身来。

五箱样品都在休息室里，一个都没少。

星野悠真走进休息室，把箱子码好，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在频道里说：“奈奈子主人，五箱样品都在。壮汉被我控制住了。”

早川奈奈子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干得好，悠真。你还好吗？同时控制两个人，你以前没试过吧？”

“还好。”星野悠真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他自己知道，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在压着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药品不用管了，你快点撤，降谷零安排的公安应该要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星野悠真快速从休息室出来，往消防通道的另一个出口绕。

身后隐约传来警员的声音：“奇怪……上级指示要求携带武装，怎么东西都在……”

“呜哇！长官，这里有两名可疑人员……”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星野悠真走得不快，腿有点发软，扶着墙在楼梯间里停了一次，等呼吸平稳了才继续往上走。

在二层的走廊里和早川奈奈子碰了头。

奈奈子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悠真你脸色不太好哇。”

“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累。”星野悠真笑了一下，“控制两个人比想象中费劲。”

奈奈子没再追问，只是往通道拐角的方向看了一眼：“亚洲男人往员工通道深处走了。你从这边下去，在通道拐角拦他一下，别让他从员工通道绕出去。”

早川奈奈子给星野悠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都怪这个臭系统，我们三个的技能不能通用，我的好大儿辛苦你全勤了，呜呜……妈妈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