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尔斯回来之后，二楼的酒水吧台就是他的工作区了。

“乔尔斯，我真羡慕你啊。”门罗一脸羡慕地望着吧台里穿工作服的乔尔斯，道：“别看你以前浑浑噩噩的，眼光倒是很毒辣，谁能想到魔王城的食堂会开到如今的规模呢。”

“不要羡慕我，你羡慕不来的。”乔尔斯颇为得意地轻笑，“听说你要来这里工作？”

“是啊，吧台这活轮不到我，楼下干活的总能分我一个位置吧。”门罗放下钱，“给我来一杯麦子酒。”

乔尔斯接了酒递过去，同时把钱也退回，“请你的。”

门罗哼哼一笑，爽快地灌了一口酒。

即使喝了半个月，他依然惊叹于麦子酒自带的醇香，格利亚说过，这是粮食的味道。

“以前不饿的时候哪会在意什么粮食的味道。”门罗啧啧一声。

乔尔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现在呢？”

门罗：“真香。”

在食肆蹭吃蹭喝这么多天，门罗也开始感受到了饥饿的滋味。

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生病了，跑去找鲁尔看病，从那边了解到魔人的身躯因为进食而恢复饥饿感后，门罗还一度担心自己不适应这种感觉。

然后他就开始敞开肚皮吃，顿顿不落，直到现在挤破头也想在食肆打零工……

已经不是接受良好了，而是融入太快，试图翻身做主了。

“你帮我跟格利亚说一说呗？我在这里工作，天天下班了我们还能一起喝酒。”

乔尔斯可不想揽这些麻烦事，刚要开口拒绝，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门罗：“你知道格利亚来自哪里了？”

“知道啊，央陆北边的一个小国嘛。”门罗看着酒杯里的酒，感叹道：“看看人家酿制的酒，再看我们……”

乔尔斯打断他：“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酒的问题。”

门罗抬头，盯着乔尔斯，半晌才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乔尔斯：“严格来说，他不算无辜，作为一个国家的王子，他从出生后受到的一切待遇，都是他的家族拼下来的。”

门罗：“你到底想说什么？非要我去找他算账吗？我才不去。”

他有些搞不懂乔尔斯为什么要这样说，就算他讨厌人族，也不想再和央陆的任何种族有瓜葛，但格利亚现在毕竟还是在魔域内，又没做什么坏事，门罗虽然性格耿直脾气火爆，却也不是是非不分。

反而乔尔斯的几句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等对方说话，门罗狐疑地问：“你是在试探我吗？”

乔尔斯发出一道很轻的笑，“你还挺聪明的。”

“哦，原来你是想为格利亚扫清一切障碍……你把我当那个障碍？”

乔尔斯不置可否，“对于格利亚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障碍’，谁知道哪一天会不会有一个伪善的人撕掉虚假的笑脸，面对面掏出他的心脏呢？”

“够了，乔尔斯。”门罗收敛起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态度，语气冷硬，“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尔斯缓缓呼出一口气。

过去的记忆往往不是他想回忆起的。

但是……

“坎尔南是勇士，门罗。”乔尔斯的声音本就低沉，因为长期酗酒的缘故，还透着一丝沙哑，“他死得英勇，从未留下过遗憾。”

砰——

酒杯的底部碰到实木的柜台，发出刺耳的声音。

门罗站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乔尔斯。

乔尔斯并不畏惧，甚至在气氛陷入冰点时，还能从容不迫地继续说下去。

“门罗，我知道你在偷偷猎杀偷渡来的人族。”他给空了的酒杯续上啤酒，“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吗？错了，瑟斯未必什么都不知道。”

门罗：“他们本来就是罪犯，被自己的家园驱逐，该死。”

乔尔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门罗的眼睛一眨不眨，“魔王大人知道，然后呢？要驱逐我吗？”

“当然不是。”乔尔斯说，“格利亚是瑟斯在意的人，但他在知道你猎杀人族的情况下，却没有阻止你和格利亚相处……”

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够直白了。

门罗倏地沉默。

半晌，他不解地问：“魔王大人这么信任我吗？”

乔尔斯哈哈大笑。

——瑟斯信任的，可是格利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