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接到许崇的消息,他和我说那段时间,沈恂每次下班后都着急忙慌的不知道要干嘛去,等我回来怎么逼问他都不说,还闹到了你面前,最后任总请我们去龍隐别墅吃饭,才解开误会。搞半天沈恂是为任总煲的汤,也是去看望的他。”
“其实本来听了任总的解释,我应该释怀的。可这其中总有我想不通的矛盾点,沈恂为什么啊?他和任总有那么熟吗?任总那么有钱,多少人等着伺候他,缺沈恂那一碗汤吗?还有他这煲汤的行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顾影菲:“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很了解沈恂,你觉得他没有送汤的理由,任尔中枪是为我不是为他,即便这其中还隔着我和单郁亭这道关系,他都不该这样做。”
“而且你也想过,以任尔在芜江的地位和关系,沈恂是否会想过为了自己的事业,为了前途,为了未来,从而达到他倚玉之荣的目的,可你细想又发现,沈恂确实不是一个攀高结贵之人,他甚至视趋炎附势这等行为为粪土,所以这送汤的动机就更加可疑。”
“可即便你有怀疑,但他和任尔的交流又少之又少,每一次见面也都是我们在场的情况下,况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也没在许嵩那里听到什么,便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结。”
顾影菲寥寥几句总结全然是说到了童栩的心坎里。
她竖着大拇指,对顾影菲夸赞道:“对对对,菲菲你总结得太到位了,我就是这么想的。真不愧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比我妈还了解我,更比我还了解沈恂呢!”
她不是了解童栩和沈恂,她是从很早就怀疑,任尔对自己是蓄意接近。
要说这份“怀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时间还得倒回到她与任尔在德国默西林酒店的第一次初遇。
哪怕后期在与他的相处中,有很多人提醒过,也有很多人把他“动机不纯”这个行为越描越深时,她其实比谁都清醒,都明了。
她这辈子唯一的运气都用在了单郁亭身上,即便结局并不完美;可她不再相信会有第二次的命中注定,能遇见如任尔这般完美的人,还有他那完美无缺的爱。
当她以为这场相遇会像疾风一样转瞬时,直到那一枪,穿透了她的防备与怯懦,打碎了她的麻木与挣扎,同样是那颗子弹,让她彻底明白,原来他们之间的羁绊能响彻云霄。
但她不说,不问,不代表她无能为力,而是她刻意表现出的一种试探与观察。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较真过,她歇斯底里过,可越是这样,那股与她周旋的力量就越强烈。
她在反复讨教过这种力量后,便知道自己再用蛮力对抗是得不到一点结果的,越是拼了命想要,真相就离自己越远。
“但说到底这也是任总的事,和单郁亭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
一顿分析下来,童栩见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便想着替沈恂保证:“而且我向你保证,沈恂这段时间真的很听话,真没见什么人,是不是我们想多了呀。”
顾影菲全身舒展,靠在沙发上,眼眸深沉地盯着眼前的瓶花:“想没想多,这得让沈恂告诉我了。”
顾影菲办公桌上每个月总会摆上一瓶不重样的宋代瓶花,因为阅花之人多了,便经常被同事打趣—每瓶花的惊艳程度和艺术造诣,都是能在办公室里办一场小型“瓶花展。”
而这宋代瓶花是任尔在花园里替她按时节挑选,亲自设计插放的,每个月不同主题,不同样式地按时让人送来。
而这个月的瓶花名为:暮云清影。
任尔在钧瓷花瓶里选用一枝南天竹定山川,随后插入,相思豆,山茶、玉兰、海棠、铃兰与松枝。红色的山茶,海棠和相思豆颜色热烈,而古韵雅致的兰花与铃兰在松枝的承托下方可尽情摇曳。
或许是快到新年的缘故,这花儿的颜色越来越艳丽,而他的心意也始终都藏在这每一朵花儿里。
顾影菲抬眸把钧瓷瓶里每一朵花都细细品味了一番,唯有瓶中的铃兰仿佛被风惊扰的铃铛,哗哗作响。
而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沈恂的声音。
“不好意思,菲菲,我来迟了。”
顾影菲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没有,是我来早了。”
沈恂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对面,好奇道:“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影菲没着急说缘由,而是招了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她对沈恂问道:“喝什么?”
“我都行,这家甜品店我第一次来,要不就和你点一样的吧!”
顾影菲颔首,随后对服务员说:“来两杯‘夏之花’,谢谢!”
听见“夏之花”的名字,让沈恂有些意想不到。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听到这杯咖啡的名字。
沈恂好奇地转身看了看这家甜品店的内部装饰。
一共分上下两层,店虽小但异常温馨,空间以沉静,复古而醇厚的暖色为整体基调。
刚进来时,黑色门头上用粉色霓虹灯勾勒出店名“Sweet研究室”,只是抬眸一瞬,甜蜜就涌上心头。
推门进来后,门头上挂着店主自制的咖啡风铃,声音清脆悦耳,整个空间弥漫着咖香。
他问:“这家‘Sweet研究室’你来过吗?”
“没有,我是第一次来。”
“那你怎么知道她家有这杯咖啡的。”
顾影菲给了桌上二维码一个眼神:“在你来之前我提前扫了菜单。”
“噢,怪不得,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熟悉呢。也不知道这杯咖啡的味道和以前的一不一样。”
“一会上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把咖啡端了上来。
沈恂就迫不及待的浅尝了一口。
味道惊艳到他立刻瞪大双眼,嘴巴也不自觉地向内绷紧。
“我去,这不就是当年那杯最纯正,最花香四溢的‘夏之花’吗?我怎么记得当年咖啡店老板告诉我,这咖啡是他自己研发的,在别家是喝不到的,难不成他把配方卖出去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终于让我喝到一杯一模一样的了,还真是怀念啊,怀念以前和亭亭在咖啡店兼职的日子。”
“菲菲你还记得吗?我以前在芜江古镇还对你说过要做一杯‘夏之花’给你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杯咖啡倒是你先让我喝上了。”
顾影菲抿了一口咖啡,没说话,依旧对他浅浅一笑。
“哦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方才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问我,到底什么事啊?”沈恂同她自言自语了半天才想起重点。
顾影菲从身侧的包包里拿出了那张单郁亭藏在牛皮本里关于“自己”的照片,摆在了沈恂的面前。
当照片出现的那一刻,沈恂就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自己也躲不掉了,关于单郁亭深埋多年的感情是时候要重见天日了。
沈恂问:“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我要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
顾影菲神情严肃,伸手拿回照片举起后,说:“此刻我们就从这张照片开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