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霜公国依然下着雪。
位于天斗帝国东部的天霜公国三面临海,不同于大陆上其他临海地区的温暖,天霜公国长年被冰雪覆盖,占据公国东南方领地的、高峻料峭的雪灵山脉挡住了自东方而来的温暖海风。春风不曾降临此地,但天霜公国自有无数特殊生物生长,还有不同于北方冻土的诸多魂兽,为魂兽而来的魂师与商贩络绎不绝,也为这座公国带来了不少财富。
得益于魂兽森林、魂力和魂师的存在,常人印象中本该贫瘠的天霜公国算得上富裕,只在天斗帝国的五大行省、四大王国和一公国中占地面积最小。
与四大王国的统治者和继承人名为国王和王储不同,统御天霜公国的元首为天霜大公,其继承人则为世子。当今天霜公国的世子名为雍想月,她是天霜大公雍望野和逝去的正妻的唯一子嗣。虽说她自幼体弱多病、不良于行,但自她出生,天霜大公便确立了她天霜世子的身份,直至如今。
深灰色的厚重岩石层层堆砌累加,没有能工巧匠的雕刻,只有刀削斧凿的利落,如此具有历史沉淀气质的坚实堡垒中央,是一座琉璃打造的温室花房和菜园。
雪白镂空的茶桌边,一名银发蓝眸的女子端坐在轮椅上,手中是一杯泛着热汽的红色茶水。一声轻响,一名梳着及踝蝎子辫的棕发女子风尘仆仆地推开温室的透明大门、快步走了进来。三十米的石子小路,她几步便出现在银发女子面前。
棕发女子身材高挑匀称、腰部纤细,有一双明媚的粉色眼睛,五官俏丽秀气,像是不谙世事的森林灵精。银发女子容颜精致、透着一股冰一样的清冷,她看起来比棕发女子小一些、身形也较为瘦弱,脸色是久病的苍白,眉眼间的气色却算好。
二人正是大斗魂场的柔骨魅兔、小舞和天霜世子、雍想月。
小舞进入温室时,肩膀和头发上的落雪都还没有化,带着一身冰寒凌冽的寒气凑近了自己的朋友。
“想月,我们今天去哪里?”小舞兴致勃勃道,“我带你去北边吃那里的蛋奶酥怎么样?现做出来的最好吃了,他们还会淋很多的糖浆,我的魂导器里有水果,我们可以配着一起吃。”
踏入天霜公国后,她陪雍想月巡视了公国境内各座大城、面见了各位城主,昨天才返回天霜王城。经过一夜的休息,小舞已经缓过劲来,一身力气使不完。
雍想月抬手,拂去小舞肩上的雪。她的手所过之处泛起一缕冰雪消融的白汽,暖融融的气息顺着肩膀传入小舞体内。
小舞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是落了雪花。她忙直起腰、拍去发辫上残余的白雪,说道:“你怎么不提醒我?你有被我冷到吗?”
雍想月轻轻摇了摇头,弯唇笑道:“没有,这一点凉气冷不到我。而且它们能证明你用了多快的速度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正常从小舞的房间走到温室所会沾染的雪肯定不止这一点,小舞是用上魂力跑过来的。
闻言,小舞的脸有点热。面对她时,雍想月的表达总是如此直白,不似外表的冷静,透着一种沉甸甸的热烈。
“好吧,那我的提议怎么样?”小舞道,“你最近胃口不好,我感觉你都瘦了。”
雍想月沉吟道:“结束这次巡访,我很快就要继承大公之位,典礼上,我的形象会被记录下来,不该吃太多东西……”瞥见小舞脸上瞬间纠结起来的表情,雍想月莞尔一笑,“但是呢,如果有人把我‘掳走’、强迫我吃点什么,我也没有办法。”
“哎呀,让我在管家小哥面前做坏人呀?”小舞接过她向自己递来的茶杯,也尝了一口、放到桌上,“听起来和话本里的桥段一样。想月公主,我是你的魂师骑士么?”
雍想月双手合在一起,抬起漂亮稚嫩的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双手环胸俯视她的小舞:“小舞大人,拜托拜托,我也想吃新鲜出炉的蛋奶酥了。”
小舞表情严肃:“你要叫我什么?”雍想月可是比她小一岁。
“小舞姐。”雍想月闭上眼许愿,“威武霸气聪明伶俐的小舞姐呀,请聆听我的愿望吧!”
小舞喜笑颜开:“包在小舞姐身上!我想想,你家中午换防,他们交接时,我可以背着你从墙头翻过去……”
怎么还能听见柔骨魅兔大人分析自己家防御的薄弱处?雍想月摆了摆手,让小舞别再说下去,她要心梗了。雍想月的手搭在扶手上、打开轮椅手刹,右手握住装置把柄,缓缓带动链条、转动身下轮椅的轮子。小舞见状,走到她身后帮她推轮椅。
雍想月从善如流地停手,双手放在膝上:“今天我们不从正门走。我带你去另一条路。”
“好啊。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小舞慢慢推着轮椅。
白光一闪,雍想月从魂导器里取出一件厚实的皮毛毯子给自己盖上,又带好了一顶毛绒帽子,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和小舞一样,雍想月也是一名魂师,只是魂力不高、才十七级。不过,她也才十八岁,若是能在二十岁前步入二环,在大多数魂师中,她的天赋也算不错的了。
“你房间。”
“我房间?”小舞歪了歪头,确定雍想月的保暖工作做得足够充分,这才推开温室大门。
有魂力护身,她并不怕冷。被佣人推扫走积雪的石道上结着一层经年不化、反复冻融的凝冰,小舞脚步极稳,加快速度推雍想月回到城堡室内。
护卫在庭院入室门厅门扉处的佣人向二人行礼,小舞朝他们点点头,继续推着雍想月转弯、往通向三楼的斜坡走。
周围没有了旁人,雍想月摘下帽子,小舞探过手,用魂力温暖她被风雪熏冷的绯红脸庞。雍想月用脸蹭了蹭小舞的手,道:“我们先去书库找几本书,再去你房间。”
“好。”这是要给她们跑路时的消失找理由,小舞已熟知城堡中各个房间的位置,丝滑带雍想月来到储存书籍用的书库。
命守候在书房的仆从拿了几本记录天霜公国地理和各地习俗的大部头,让端着书的仆人跟在二人身后,雍想月在小舞的推动下来到自己为她准备的房间。
待客厅、小书房、浴室、洗手间和卧房都在房中,茶几上摆放着厨房今日准备的糕点,雍想月对放书的仆人吩咐几句,仆人行礼离开。不多时,一名侍女为二人送来一壶温热的茶水。
门扉再次关闭,偌大房间中只剩她们二人,雍想月道:“这个房间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
果然。小舞不由扬了扬眉毛,她就猜到是这样。各种小道消息、贵族秘闻里总会有这种东西。
“实际上,城堡中每个房间之间都是相连的,只是有的门年久失修或许久不用,这才难以被开启。”雍想月道,“这是我父亲在我小时候告诉我的。之前为你准备这个房间时,我悄悄检查了一下,这边的通道还能用,可以出城,也能到我的房间。以后你晚上无聊了,也可以来找我玩。”
说罢,她收起膝上的毛毯,扶着扶手从轮椅上站起来。小舞没有扶她,只是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边。
雍想月缓步走到连通露台的琉璃门窗的沉重窗帘前。她撩开厚实的布料,指尖碰到墙布、细细摸索过去,找到了一条较为明显的、石砖间的凹陷缝隙,往下一摁。接着,雍想月走到右边最近的壁灯下,拉动三下壁灯下的烛火明灭器。
火焰三次点燃又熄灭后,小舞听见脚下地板深处发出咔哒一声,然后是锁链颤动轮转和石板摩擦的声音。微不可察的颤抖在两人脚下地毯下发生,由于地毯的遮掩,震动没有给不远处的沙发和茶几带来一点变化。
“入口建在门窗前,这样的话,就算密道里空气流通也有借口了。”小舞恍然。她被雍想月牵着手记住了第一处机关的位置,随后,雍想月带着她退到地毯旁,小舞会意地掀开地毯、露出下面的木地板。雍想月用脚拨了拨赭红色的木板,蹲下身用巧劲拿其巴掌大小的一块木板,一根供人拽动的铁钩便隐藏在木板下,铁钩深处与一层铁灰色的铁板衔接。
小舞咋舌。木制地板下还有一层活动铁板,铁板下是先前打开的石门,这么复杂,难怪雍想月说有的通道走不了了。
“逆时针旋转铁钩一圈,再把木板扣回去,我们走到这里,地毯也放回原位。”雍想月边说边做,二人看着一平方米的正方形入口被自动机关一点一点掀起,一条不足一米宽和高的蜿蜒隧道出现在她们面前,“待我们钻进去,按一下左边突起的砖石,铁门会自己关上,地毯也会把门盖住。我们走后,不会有人发现这条通道。这个机关就是开启和关闭的速度慢了点,不适合在追杀中逃命。”
小舞摩拳擦掌道:“下面有点黑,我先下去吧,想月。”
雍想月笑道:“我已经提前走过这条路了,我带你走吧。”她蹲下身、坐入密道,手肘撑在狭小通道的地上,一点点往下挪去。
小舞跟在她身后爬进密道,在雍想月的指导下关上身后的门。身后房间投来的光亮逐渐消失,雍想月的声音在空气沉重阴森的密道中回响:“我们现在其实是在城堡的墙壁和地板里移动,往前十五米是你隔壁的客房,右拐后,左边是四楼的会议室,这里上爬一段路,再走五十米就是我的房间……”
她们螺旋往下,不知不觉没入密道外的大地之下。前面的雍想月停住、用力推动身下的一块活动石板,打开了一个向下的入口。她抬手又摁了一处机关。铁与石摩擦的声音响起,雍想月在狭窄的隧道内转了个身,背身往下挪动,抓着暗道推出的铁索跳了下去。
小舞紧随其后跳入新的通道,她终于可以舒展身体了。她左右看看,四周依然没有灯,如果两人不是魂师的话肯定会变成睁眼瞎。
相比城堡中的石道,这里的空气有一丝泥土的气味,但四面仍是大块灰石砌成的厚墙。
“右手边就是我家。”雍想月从魂导器里取出一块光属性的、拳头大小的魂石,石头中的光属性魂力缓慢逸散,形成一点柔和的光源,照亮了二人的脸庞,她学着小舞把自己所住的巍然城堡称为“家”,“左边通往我家外的那圈森林,出口建在一株死去的光辉圣心树体内,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小舞点点头,跟在雍想月身后往左边走去,通道的坡度往上攀升,道内高度也在变矮。五分钟后,她们抵达尽头,雍想月停步,拉动旁边墙壁上的机关,木头和石板摩擦,雪白的光芒从通道上方洒下。
“这里就没有链条可以上去了。”雍想月遗憾道,她向上伸出手,手掌可以触摸到密道外的阳光,“我上次就停在这里。”她没有力气把自己拉上去。
“交给我。”小舞走过去,脚下微微用力、一个跃起和跨步,便跳出出口、进入了光辉圣心树内部。她半跪在圆形通道前、往下伸手,将下方跃跃欲试的雍想月一把拉出黑暗的石道。
小舞扶好长出一口气的雍想月,两人看着彼此衣服上和脸上的灰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这个路真的很久没人走了。”雍想月翻出怀里的手帕,细致地给小舞擦脸,“我以为我上次在里面爬的时候已经把它擦干净了呢。”
“说明你家真的建了很久。”小舞也用自己的袖子抹去雍想月脸上沾到的灰。把自己和雍想月的脸和手都擦干净,雍想月弯腰关门,小舞扭头观察她们所在的树干内部。
树体笔直向上、直径足有四米,树皮内部雪白光滑,日光从头顶连接天空的圆洞洒下。小舞仰头目测,感觉这株光辉圣心树应当有二十米高。那么,它死前的修为至少是四万年。
小舞重新看向雍想月:“我们怎么出去?”她没在这株光辉圣心树上看到可以供她们出入的树洞,而既然这里是密道,她们便不能破坏树木本身。
雍想月翘起嘴角:“你忘了我的武魂是什么吗?”
“太阳呀。”小舞道,旋即有所领悟,“光辉圣心树……”
“这种魂兽在阳光下时,它的树皮和树干中的圣心可虚可实,让魂师难以真正将其杀死。”雍想月道,“我的先祖发现,光辉圣心树死后,它残余的躯体依然受到最近距离的‘太阳’的意志影响。”
雍想月释放武魂,一颗人头大小的灼眼雪白球体出现在她右手中,蔚蓝色的眼眸变为熔金般夺目的金黄。在雍想月的极力控制下,这颗“太阳”散发着不足以刺伤人眼的光和温柔的热,一枚黄色魂环徘徊在“太阳”旁边,像是绕其旋转的圆环。
额角因为压制武魂天生的燥热和危险而冒出汗珠,雍想月牵住小舞的手,朝她一笑。白金色的魂力从雍想月身上蔓延至小舞身上,将两人包裹在内,隔绝了魂力外寒冷而干燥的空气。
“我带你出去,小舞。”雍想月拉着小舞,径直走向坚韧得足以抵挡魂王攻击的树皮。太阳武魂在她手上,死去的光辉圣心树在触碰到白金色魂力的瞬间亮起微不可见的白光。
小舞眼前一花,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她们已踏入冰雪覆盖的茂密森林。
雍想月收起武魂、身体一软,小舞连忙搂住她,接过雍想月取出来的披风、为她披上。
太阳武魂是天霜公国雍家的传承武魂,也是雍家在千百年前的天霜公国存活下来的原因。这个武魂太过强横,所携带的光和火堪称极致,雍想月的身体先天不足、先天魂力也不高,使用这个武魂只会让她的身体更加虚弱。
小舞抿了抿唇:“回来时,我带你从上面走。”她完全可以背着雍想月翻进光辉圣心树树梢,“或者我带你从城墙上回去。”
雍想月笑笑,揪着披风挡住自己的脸,弯起眼睛:“我也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我的武魂厉害吧?”
“厉害,你吃药时也这么厉害就好了。”
“欸……”
小舞从自己的魂导器里翻了件斗篷披好,半搂着浑身无力的雍想月走向最近的森林边缘。
出了森林和一小段由低级草型魂兽银丝草铺就的平原,两人走上这附近供马车和行人前往城堡的大路。小舞辨别了一下方向,和裹得严严实实的雍想月往王城北边走去。
大公府便是城主府,城堡坐落于天霜王城南部,用草原和森林单独开辟出一座山头,各地城主和官员和魂师想要进入大公府便必须暴露在城堡和森林的俯视和攻击下。城堡易守难攻,危机时刻还能将城外的百姓放入堡中一起庇护。
她们走过王城中心的武魂主殿前的广场。天霜王城气候严寒,但行走在屋外的人不少,有魂师,也有普通人。灰石建造的房屋正面用彩色颜料画着店铺售卖的物品,有大衣、食物、书籍,也有居民住在店铺中间,墙壁下方是孩童稚嫩的画笔,依稀能从中辨认出家中有几口人。
越往北走,远离大公府,街道两旁的建筑反而变得越发精巧。小舞没有再领雍想月走大路,而是走进了拐角,在贵族宅邸的间隙中找到了餐厅。
此时,雍想月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她在小舞推店门时往旁走了一步、与小舞分开,两人在店老板的欢迎声中入店。
她们都没有揭下兜帽,小舞瞧了一眼店内墙壁上的木牌,道:“我要两份蛋奶酥,一份加两倍冬蓝蜂蜜。月月,你要加什么?”
“我要白树菌实果酱,再在蛋奶酥上加一勺热牛奶。”雍想月低着头,松开一点领子。
“好嘞,热牛奶是放在碗里自己加的。两位有什么想喝的吗?茶就好?那边有热茶自取。”店老板撕下写好的订单、放在小舞和雍想月的桌子上,“我们是先吃后付,有什么想加的菜直接喊就好了。”
老板扯着嗓子告诉后厨要做的菜品,小舞起身去给二人打了两杯茶回来,看着雍想月指节泛红的双手捧住温热的茶杯才满意地喝了一口自己的茶:“这家的茶很浓,但是不涩,配着蛋奶酥可好吃了,果派的味道也很不错。”
“是吗?那我们点来尝尝?”
小舞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蛋奶酥份量很大,你可能吃不完,我们不能浪费。”
“蛋奶酥又不占肚子。”雍想月道,“大不了我们打包回去继续吃。”
“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一定会全部吃完呢。”
“想激我多吃一点啊?”雍想月笑眯眯道,“你的技俩已经被我看破了!”
“唉,怎么就不上当呢?”
雍想月得意:“哼哼,我是谁?”
小舞双手圈成圆推到她面前,意为雍想月就是太阳、是天霜公国大公的继承人。
雍想月眨了眨眼,矜持颔首。小舞收回手,双手托脸,看着她喝茶。
蛋奶酥做好的速度很快,老板端着两个人脸大的盘子上来。澄黄色的蛋奶酥被折叠起来后仍有半张脸大,高度足达半掌,蓬松得几乎在小舞和雍想月面前摇晃。
一份蛋奶酥上淋了满满的、浓稠的褐色蜂蜜,一份的顶端点缀着几坨绛红色的果酱、盘中用一个小碗盛着热牛奶。前者是小舞的,后者属于雍想月。
蛋奶酥的“赏味期”很短,不快点吃的话便会塌陷下去。小舞和雍想月迅速拿起老板放在盘中的勺子,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小舞早就吃过这家店,一勺接着一勺吃得欢快。雍想月先尝了蛋奶酥本身的味道,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开始挖沾着果酱的部分吃。
如小舞所说,这份蛋奶酥的量确实多,她们吃得再快也不可能在其最完美的状态和口感中将其吃完,更别说她们还要花时间品味味道了。在蛋奶酥肉眼可见地扁下去后,两人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再着急也没用了,不如好好享受。
“……月月。”小舞抬起头,粉眸看向雍想月,“我要走啦。”
“嗯。”雍想月抿了一勺勺子,“我知道。”
“我的家人要去很远的地方修炼,我必须要回去送他们出发了。”小舞道,“这次分别后,我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他们。”
“这样啊。”雍想月戳了一下盘子里的蛋奶酥,用勺子边沿切下一块,“我以为可以让你看见我、嗯……成功呢。
“是你的两个哥哥要走了吗?”
小舞轻轻点头:“他们要去很危险的地方。我本来还想带他们见我两个弟弟,应该是来不及了。”
雍想月知道小舞的两个哥哥指的是史莱克七怪的唐三和严凌霄,也知道她在老家还有两个弟弟,闻言只是把勺子里的蛋奶酥送入口中。
“其实,我很犹豫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走。”小舞慢慢道,“他们为我准备了别的安排,我觉得也不错,但是,如果我不在他们身边时,他们死了怎么办?我岂不是连他们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而且,我也有点不太喜欢他们总是想着照顾和保护我的态度啦,搞得像是我一定帮不上他们忙一样。嗯,虽然这次的事情他们这么想也没有那么有错,他们也不是这么想的就是了……”
可她还是觉得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