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娜看了二长老一眼，又郑重其事地凝神静观，她的眼神紧紧盯着萨拉查，她知道麦斯威尔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仅仅是表态，也是一种言语上的施压——暗示萨拉查，他必须做出最终确认，拉文克劳的未来将押注在他的判断上。

这应该是份相当沉重的压力吧，罗伊娜这般想着。

萨拉查却是抬起头来，平平淡淡地说道：“戈德里克，想知道我是不是认真的，你自己好好读一下这些著作不就行了？但凡你认认真真仔仔细细通读一遍，总能做出自己的判断的。”

“我当然想好好通读，可这不才刚到手么？”戈德里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漂亮的金发，又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话说，萨拉查，你可别告诉我你已经读完了啊？”

一旁的赫尔加听了，顿时扭过头，撇撇嘴，心道戈德里克问了个什么蠢问题，那么厚那么高一整叠羊皮纸，讲述的又是玄奥难懂的高等原理，区区一个小时怎么可能读的完？当萨拉查是梅林在世么？

再说，萨拉查本人就端坐在他们对面，她也一直有关注对方的动作，最多只是浅之又浅地将多数内容粗略翻阅一遍而已，细看是肯定不存在的。

果不其然，萨拉查颇有些好笑地开口：“这当然不现实。只不过我方才将这些书籍尽数笼统地翻了一遍而已。内容肯定谈不上有多了解，但大体框架我基本有数了。可能是我能够以魔力干涉魔网的缘故，所以我对魔网的了解比诸位更加深入，连带对魔法也有了更高一层次的领悟。因此，当我看到里面这些魔法的详细描述时，我便马上意识到，这可以成为一柄针对圣徒的绝佳兵器。”

“原来直接以魔力影响魔网者还能有这等好处吗？萨拉查，这真是太好了！”戈德里克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友人高兴。

“真是令人羡慕啊！”赫尔加也深深地由衷感叹道。这样的好处，是个巫师都求之不得，趋之若鹜。

“但如今的问题是，即使叠加了百倍杠杆，但此类魔法的发动条件依然极端苛刻，以致长久以来，几乎无人能够成功。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大型法术自然魔法化，将其转化成可以通过魔网直接发动的巫术。根据我们之前的实践测试，对同一种魔法来说，自然魔法的耗魔量将减少许多。”罗伊娜一字一句地发言，掷地有声。

“不止如此。”戈德里克立刻补充说明，“此前的实验还发现一点，”他一双湖泊般碧眸囧囧有神，“萨拉查是特殊的。因为只有他是直接通过魔力干涉魔网，所以他一人的耗魔量比我们还少——是最少的。”

“萨拉查，”戈德里克满目关切地看着他，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和祝愿，“以后你将成为当仁不让的主力，介时就由你去打头阵了。”他说至最后，语气不免增添了几分调笑意味。

“不知不觉间，我身上担子竟然这么重了。”萨拉查微微一笑，故意用较为夸张的语调说道，不过他马上恢复原本的正经模样，“我们的任务非常艰巨。想要将大型魔法转换为自然魔法的前提，是对其魔法原理有长足的认知。所以我们的第一步，便是彻底融会贯通大型魔法的理论知识。”

“这恐怕……很有难度吧？”想起那如天书般的魔网知识，又觉得方才翻阅的那多页纸也好不到哪里去，塔克顿时愁眉苦脸，一副深感苦恼的样子。这可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啊。

而最糟糕的是，魔网知识好歹是隐者之书的直接灌输，遣词造句已算通俗易懂，只是玄奥理论极其考验悟性，所以对多数人来说难以理解。但眼下的大型魔法著作又有所不同，虽也是受圣书启发而作，却全由德拉蒙德所著，这位精彩绝艳的三代家主可不是个会照顾别人的主。

所以塔克盯着眼前白润的羊皮纸，甚至产生了这玩意比自然魔法还难的错觉。

不过更令他深受打击的是斯莱特林阁下轻飘飘的话语：“难？难吗？我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不过就目前初步掌握的这部分来说，感觉也还好吧。”

萨拉查视线扫过长桌一干人等，只觉得微微有些说不出的诧异。他依稀回想起来，罗伊娜也曾同他说过，三代家主的手稿是极其深奥的，通篇晦涩难懂，即使是聪明如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点。但今日读来，萨拉查只觉得固然难度很高，却仍未达到难如登天之地步。

他不禁联想道：当日隐者之书的启发灌顶不仅增进了他对魔网知识的理解，也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他对其他魔法知识的理解吗？抑或者……

他拾起桌上一页微厚的纸角，静静出神：莫非跟这些著作的来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