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的情报，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不得不说，这种可能的概率相当高。”芬巴尔拖长了调子重点强调说道。

“不错，有可能只是福瑞尼哥村大意轻敌了，根本没把我们传递的消息放在眼里。可这样严重失职的村长——着实少见。”只是少见，但不是没有，麦斯威尔最终并未将话语说死。

“本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我们应当假定可耻的巫师叛徒存在——这才是最符合理性的。”罗伊娜当机立断，一锤定音，这也是考虑问题的常规思路。

“既然如此，那不意味着我们的情报系统已有一部分暴露在圣徒面前了吗？”塔克立时醒悟了事态的严重性。圣徒前脚刚血腥屠村，巫师后脚就赶到救援，虽然错过时机，未能抢救成功，但也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在了圣徒眼皮底下。

“是的，我们赶到的时机太巧了，巧到圣徒想不忽视都难。”戈德里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因此神情严峻。如果是正常的讯息传播，等福瑞尼哥的灭绝惨案自然传开，时日必然早已过去至少数天了，而那时圣徒亦已然打道回府了——除非他们有心埋伏极长一段时间。

圣徒不是傻子，巫师的到来简直可算无缝衔接，这样紧促的及时雨——毫无疑问他们是一早得知讯息，选择提前出发了。

那么，是谁通风报信，给予他们这个至关重要的绝密信息的呢？

这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圣徒只需动脑稍作思考，便能立马意识到巫师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不为人知的线人。他必然是非常隐蔽的，一般不引人注目，所以会在数次排查中均被忽视过去，逃脱一劫。但他又有特殊的身份，或非同寻常的渠道，从而能接触或收集到圣徒的最高军事机密。要知道，就连格拉斯哥修道院的主人里德院长，对圣徒的作战计划也只是堪堪了解个概况而已。真要说具体细节，他只怕也是一问三不知。当然，这其中圣徒与作为苏格兰土著的他交流困难，亦是一个无可奈何的重要原因。

要不然，里德院长大可花海量空闲时间多套近乎，缩短距离，这样他也能在对方凯旋归来后厚着脸皮多讨要一份战利品了。名义上，他也要当仁不让地遵守修道院的清规戒律，但现实中，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与金光闪闪的钱币过不去呢？

显而易见，目前潜藏于格拉斯哥的各路线人已处在危机四伏的不妙境地。圣徒打道回府之后，必然会毫不留情地缩小搜查范围，加大排查力度，新一轮的不详风暴即将在这座苏格兰城市上演。

介时巫师线人们的处境将会如何……罗伊娜思及此处，一颗心顿时缓缓沉了下去。

麦斯威尔像是看出了家主的情绪不佳，他理清思路汇报说道：“家主，当初我们情报体系发展安插线人的时候，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是以几乎所有的线人都是遵循严格的联系人越少越好原则，也即是说，一个探子只有上级和下级会尽可能少，并不与其他人发生工作联系，即使有朝一日被捕，需要转移的也只有几个人而已。”

“这倒是极好的安排，不知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是谁？”罗伊娜立马察觉到这种独具一格的联络方式带来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她对此发出深深的赞叹和由衷的欣赏。

“正是在下，家主。”麦斯威尔平静无波地说道，从他神色如常的面部表情上，完全察觉不出有任何邀功或骄傲的意思，似乎对他来说，只是完成了一件应尽的分内之事。

罗伊娜面露笑意，微微颔首，她感到即满意又敬佩。满意是对于麦斯威尔在情报工作上的超常发挥——或者说无与伦比的先见之明，敬佩的则是麦斯威尔从不居功自傲的态度。后者在他还是拉文克劳家主之时，就从素日以来的行事作风上有深刻体现了。

而随着时光的流逝，麦斯威尔渐渐老去，也退位让贤，将家主之位拱手交予年轻一辈的佼佼者罗伊娜，但他依然保持着谦虚谨慎的优良品质，不得不说，这是十分难得和珍贵的。

“叔叔，你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罗伊娜一脸认真、发自内心地赞赏，“这也算是这些日子里难得的好消息了。”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自接纳外族巫师以来，她也是被一系列高度紧急的军情整得焦头烂额了，不说身心俱疲，但亦算是心神劳累，“只要是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这样的安排能为我们减少相当多的损失。”

她那始终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稍稍落地了些。

“但这只是会减少部分损失而已，还远不到彻底放松的时候。”麦斯威尔认为必须强调这点，“从即刻起，我们必须切断与格拉斯哥线人的联系——至少躲过这段危险时期再说。在此之前，针对尚且还算安全的线人，我们应该通过秘密渠道发出讯号，告诫他们不应再主动联络上级——除非上级又主动联络了他。”

“很好，很谨慎的安排。”罗伊娜思虑片刻，高度评价，“我没什么意见，就照这去做吧。”

“但是……”突然之间，罗伊娜又想起什么，她连忙追加一句，“我记得有个直接对尤里安负责的特殊线人……”

“没错，”麦斯威尔点点头，他也正想谈谈这位，他算是整个情报体系中的特别人物，“他是一位麻瓜。”

“麻瓜……”罗伊娜细细品味这个词语，“但他非常特殊，不是吗？在所有的线人当中，只有他能接触圣徒的核心圈子。”

“是的，那是因为他就住在格拉斯哥修道院内，他是一位前段日子被修道院招进来侍奉圣徒的麻瓜仆人。”麦斯威尔缓缓解释说道。

“真稀奇……”戈德里克顿觉不可思议，他不由出声道，“你们是怎样笼络这样一个家伙到我们巫师阵营的？”

“对啊，”赫尔加也感到十分惊异，她有些暗自怀疑这个麻瓜的可信度，不禁为此焦虑忧愁，“一般来说，麻瓜心里都是向着教廷那边的，他们平日视我们巫师如蛇蝎虎狼，躲着我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自愿加入？”

赫尔加对麦斯威尔这位情报大将的判断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