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当民间的传言是真的,偷试题的小蟊贼已经伏法,一切都欣欣向荣。
林父五味杂陈,他没资格参与到为国抡选人才的盛事中,反倒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保全自身。
风波尚未起,推迟的会试开始了,明德书院的招生考试也开始了。
林渺目送苏贤进贡院后,就乘着马车赶往京郊青禾山,明德书院就在山脚下。
因为今年书院招生考试时间和会试撞了,应考人数创历年新低,只有不到五百人,这么多人乌泱泱站成一片,瞧着人数也不少。
明德书院将考生按本经分到五个考场,林渺观察了一下,以《春秋》为本经的人果然是最少的,只有寥寥四五十人。
坐到考场上,林渺心态放松起来,平日里好好复习,关键时候就不会慌,不就是考试嘛,洒洒水啦~
明德书院入学考试只考五经经义、策论、作诗和公务写作,题量不大,两天就能考完。
林渺做题做得很顺,经义是信手拈来的,策论是一气呵成的,诗的题材是先前练过的,公文更是写得从容。
交完卷子一身轻,林渺先去庄子上策马飞驰,又泡了温泉,狠狠放松了一通,才归家去。
林渺发表感想:“考试很简单,也许会试并没我想象的那般难。”
林父对他的学问很了解,中肯道:“还是差些火候,也许能上榜,难以名列前茅,八成要被列为同进士。”
林渺撇嘴:“我就说说嘛,不然也不会去考书院而是参加会试了。”
林父忍俊不禁:“你方才何等张狂,怎是个纸老虎?”
林渺脸红:“爹!”
林父这才停止对林渺的打趣,问起了他接下来的打算:“离入学还有些日子,可要陪你那好友好好逛逛京城?”
林渺心里美滋滋,他爹说的不是出成绩而是入学耶~有个不扫兴的爹真好。
林渺语气轻快:“当然,等我入学,就没现在这么自由了。”
林父:“也许去了书院,你反倒能松快些。”
林渺不信,别以为古代书院就不考试,他在姑苏借读时已经见识过了,竞争激烈得比前世更甚,至少前世学校不会劝退学渣,书院是真会把没长进的人踢出去的。
林父敲了敲他的脑袋,解释道:“书院里的夫子都有一技之长,有他们解惑,比你在家闭门造车强。”
林渺无所谓地“噢”了一声,他还以为什么呢,就这?他能不知道吗?就是因为知道才想考书院啊,不然费这事儿干嘛,显得很闲吗?
林父没注意林渺的敷衍,继续唠叨:“你的学问足够夯实,最难的地基已经垒成,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拓展拔高,在书院认真学上两三年,应当会有不小的质变,届时再选择继续沉淀还是参加会试……”
林渺嗯嗯啊啊附和着,实则根本没过耳朵。
全世界的父亲是不是都用了同一个模板?明明隔着不知多少时间与空间,他总能在他爹身上找到他爸的影子。
听听,这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似乎很有道理,实则很有道理,问有什么作用,林渺认为催眠效果很好。
林渺回到自己的院子好好睡了一觉,跑到林海院子里陪着他上起课来。
林海在学《尚书》,为他授课的夫子是位无意仕途的中年举人。
这位许夫子前两年才受聘于林府,林渺与他并不相熟,只知道他书教得颇好,所以才被请来当海哥儿的西席。
林渺听了小半个时辰,羡慕起海哥儿来,有这么个好老师,还能循序渐进学知识,太幸福了吧!
他当年被林父带着开蒙并通了四书五经,他爹仗着他过目不忘那是一通填鸭式教学。
许夫子上课是旁征博引,他爹上课是东一块西一块讲到哪算哪儿,该学的不该学的一股脑儿全塞过来了。
幸好他不是普通小孩子,自学能力强,倒也经受住了亲爹的摧残。
许夫子是位有真才实学之人,趁着海哥儿练大字,林渺和许夫子聊了起来。
许夫子不是很善言辞,方才讲课的时候还好,这一聊就发觉了他的内敛。
内敛没关系,哪怕是社恐,只要找好话题切入点,他就能与你谈笑风生,或者听你谈笑风生。
林渺和许夫子有什么共同话题?无非是科举、学问和林海了。
许夫子的谈性被引起,两人越聊越起兴,差点误了林海的课业,只能约好择日再好生探讨。
林渺收获了个忘年交,心情特别好,天天去陪海哥儿上课,差点忘了考完会试的苏贤。
好在他有兼职备忘录的书童,时间一到,林渺就被提醒了。
苏贤住的宅子没有长辈,林渺不用写拜帖,直接上门就是,至少在会试刚结束这两天他不会跑空。
结果没跑空是没跑空,林渺和贾赦迎面碰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