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机舱里，路年的脑袋还歪在秦朗旁边，没回正。他心想感谢天公撮合，这可不是他故意的。趁着靠得很近，他趁机盯着秦朗看了几眼，从紧闭的双眼平静的眼睫毛看到自然闭合的嘴唇。发现秦朗还没醒，路年用脑袋蹭了蹭秦朗那边的靠枕，不经意地把脑袋蹭到了秦朗的肩膀上，然后闭上了眼睛，一秒睡着。

路年假睡，自然能感觉到秦朗的肩膀微妙上的变化。

秦朗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靠在肩膀上的动静吵醒，总之肯定是醒了。因为秦朗调整了坐姿，肩膀的起伏带动着路年自己也被迫跟着动了动。

路年不知道秦朗睁开眼睛看见他们现在的姿势心里在想什么，他甚至期盼秦朗能给出一点反应，比如出个声，或者推醒他，什么都行，都可以作为他们沟通的良好开端，怎么都比从他坐下开始就面对的毫无反应强太多。

一分钟后，路年不这么想了。

事实上，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几乎是从秦朗肩膀上弹了起来。

“啊，疼疼。”他低声呼痛。

睁开眼睛面对的是秦朗严肃的目光，秦医生面色冷淡地看着他，又并指在他越界的手肘麻骨处邦地敲了一下，路年无法控制地甩着胳膊让出了公共位置。

他的小心思在秦朗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身体一点一点地缩回自己的位置。秦朗一言不发，把面前被他擅自摊开的小桌板合了回去，直到把他盯得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一步，才又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睡。

路年老实了，彻底的。

铩羽而归，路年无事可做。他在剩下的时间里喝了三杯饮料，把飞机餐吃得只剩外包装，又认真地看完了两部电影，在他感觉到备受煎熬的时候飞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乘客解除了“不能乱动”的限制，徐宁几乎是贴地飞了过来，顶着一对不详的黑眼圈，他匆忙关切地问秦朗。

“没事吧，老秦？”徐宁说。

秦朗带着淡淡的疲惫，对他摆了摆手。

徐宁的目光看向路年，路年无语地和他对视。似乎是看到他百无聊赖的表情后，徐宁一瞬间明白过来，担忧秦朗是完全没必要的。徐宁的表情从担忧秒切成原来如此，甚至不需要读条立刻就换到了看好戏的从容。

这么喜欢看他吃瘪，路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徐宁完全放松了下来，笑说：“到了到了，赶紧下飞机，酒店的车应该都在外面等着了。”

秦朗“嗯”了一声，越过路年，从座位上走出来，头也没回地跟着人群一起下了飞机。

这趟旅游经纪人没来，帝都那边有个经纪公司办的交流饭局，经纪人受邀参加，顾不上跟他乱跑。所以，他们工作室的这趟出游，主要负责人是美工大姐。

大姐说：“咱们最后下吧，省得人挤人。”

路年点了点头，惆怅地看着人群走过。

小琴的座位靠后，她不像徐宁，飞机刚停稳就贴地飞过来，所以离开得也最晚。她路过路年的座位，神情还陶醉着，冲路年笑了笑，举着路年送她的花跟他挥手告别。

“拜拜啦。”

路年也挥手跟她告别，“再见。”

小琴抬脚要走，看见路年和工作室的几个人都没动，意识到他们也是团体出来玩，脚步放慢了，说道，“没准儿我们真能再见呢，你们也是一个团过来旅游的吧，我们也是。”

她是向导，这次规划旅游路线，住哪儿怎么玩都是她主要负责的，她问，“你们定的酒店在哪个景点附近？我们定的是XXX酒店，我们这一周都住那儿，不换地方的。要是你们住的近，到时候可以一起出来玩。”

路年他们也提前定好了酒店，但是不像小琴他们那样把全部的都定在一家，实际上这趟旅行他们小团体还要拆开，三三两两地各自行动，所以只定了第一天的，也就是今天晚上的。

美工大姐说：“我们定的YYY酒店，离得也不算远。”她觉得路年和小琴他们的旅游团似乎认识，于是说，“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可以过去找你们玩。”

外边徐宁见小琴迟迟不出来，操心地回头找她。

回来时正看见小琴跟美工大姐加好友呢，小琴说，“XXX酒店，我还有几张券，你们要是明天没找好住的地方，也可以考虑订我们这家酒店的房。”

一句话把徐宁定住了。

徐宁心道，啥叫防不胜防，怎么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大漏勺。

他看见路年笑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心里凉了半截。

“小琴，走了。”徐宁喊。

“别什么都往外说，你知道他是好人坏人？”徐宁试图叮嘱。

小琴切了他一声，拿向日葵在他面前挥舞，“反正我比你知道。”

徐宁说，“你还比我知道，你就只知道看人长得帅就走不动道。”

小琴说：“你也承认他长得挺帅的吧。不仅帅，还迷人，我还知道他是谁，我在电视上见过。我喜欢他，不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