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泠颐醒来时,大雪已息。泠颐看了眼窗外,掀开被子裹上鹤氅站了起来。
“姑娘……姑娘?!哎哎哎!姑娘你躺着!怎么有让病人劳累的事呢!快躺下!”孙萝听见木凳摩擦在地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不必了。”泠颐直言道,“我没有那么虚弱,你所说的仇疫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偶尔有些反应而已。你昨晚说带我去看的河流……”
“是是是,”孙萝见她很坚定,一副不看到誓不罢休的模样便妥协了。“这就走这就走……只是那个……这个人该怎么办?要叫醒他吗?”
他指了指躺在角落里枕着头睡觉的潘钿,竟然还睡的死死的。
泠颐不耐烦的走过去,上去就是一脚。
“嗷……”这一脚可没收力道,踢在了他肋上。潘钿痛的浑身战栗,嗓中挤出几声:“大天官……下次……能不能直接叫……”
“都几点了你还睡觉,快点。”泠颐很不客气的道。
“呃……现在寅时,他就睡了两个时辰。”孙萝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还有听声音他肋骨好像断了……”
“没关系,他也不是人。”泠颐脸上挂起假笑,低头道,“你怎么还躺在地上。”
潘钿扶着受伤的位置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麻烦孙大夫,帮我接个骨……不用上药,对个位置就好了……”
“啊?”孙萝疑惑的照做,“哎!居然好了!这是什么情况!”
潘钿的伤已经迅速愈合了。
这个小插曲这才算过去了。
泠颐扯住兜帽,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孙萝急忙小跑上前去带路。
“孙萝!你要去干啥哈嘛?!”
三人刚刚路过一个大院子,门口蹲着的那只大黄狗就尖声狂吠起来。现在天还未亮,屋子里听到的人难免会担心有贼闯进来,孙萝的大娘推门提了马灯就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个砍柴的木斧,看清了走在最前头的是孙萝才松了口气,紧跟着一连串逼问起来:
“你要死的嘞!干哈子嘛?!这么大晚上带着病人跑出来要干什么!吓死人了!”大娘名为孙华,骂起人的节奏很是独特,“我看你是吃了瘪犊子了!没事找事!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整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想在这里住着了!我马上给你赶出去!你去外面的芦苇里睡去!”
“大娘大娘!”孙萝一听自己都要被赶出去了,大吃一惊,急的跳脚道,“姑娘说要去看看神水!而且这对治疗她的仇疫也有好处我就答应了嘛……别生气别生气!”
“这姑娘我是知道的,”孙华皱着眉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指着躲在一边的潘钿,“这个男人又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我怎么见都没见过!你居然收了人还不提前告诉我?!”
“不是这样的!”孙萝叫了起来,“他是突然在半空上开了个洞就进来了!哇的一下就现身了!”
“各位,我们可以走了吗?”泠颐幽幽转过头来,锐利的瞳仁直直盯着孙华和孙萝。
不知怎的,孙萝和孙华都是打个寒噤,她的眼瞳和常人的很是不一样,不似普通人那样圆润深黑,而是如刀锋一般的。泠颐此时正是用蝶人的体格抵抗着身上的疫病,很快就差不多可以恢复好了。
“行……”孙华吞了口唾沫,最终摆了摆手,“好了走吧走吧,祝姑娘早日康复。”
“多谢。”泠颐草草应过,孙萝又上前来嘴里说着道歉的话。
“就是这里了。”这块领地总共也就那么点大,很快就到了边缘有水流围着的地方。泠颐俯下身,试探的触摸了一下水。
这水触感和普通的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加温润舒适,在现在的严寒里也不未结冰,反而很暖。
“这就是你所说的神水?”泠颐问。
“是了是了,”孙萝一面说着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木制的水瓢,“直接喝就可以了,姑娘来一勺吧?”
这话说上去和街上推荐自己生意的商贩差不多。泠颐想起什么,道:“你刚刚说有了神水的庇佑才得了你们这一方安宁。那么这样看……你们这里居住的人全都喝过这水吗?”
“是啊是啊,”孙萝道,“我先前不是也提到过吗?当年疫病在这里传播的也很厉害,自然是在场诸位每人都喝了这水。”
“好……“泠颐点头,“那么……你们是喝了水以后,才出现了灵力衰落吗?”
“这个吗……”孙萝皱着眉努力回忆道,“似乎不是的,灵力衰落刚开始并没有那么厉害,只是有一点稍稍的反应,有时候动用灵力会有一些头晕罢了。不过姑娘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来。喝了这水以后,我们这里人灵力衰退变得更加明显了。”
“嗯,我想也是,”泠颐站起身,沿着河慢慢走了几步,“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从喝了第一次以后,有没有出现其他什么不好的反应?有没有一直喝这水?有没有一直喝这水。”
“有!”孙萝应道,“说来也是很奇特。自从喝了这水,我们就老是离不开这水了,平时生活中需要用的水都是来河边舀的。如果没有喝,还会觉得头晕难受,可是因为我们这里的人都得过疫病,只当是旧疾复发了,把泉水当作良药。有什么不对劲的吗?真奇怪……”
泠颐没有很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