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洋站到半米之外,防止铁圈困兽犹斗,突然袭击。
“好。我告诉你原因。钱不是什么事,但你让他断子绝孙,那就没得商量啦!”
回想费正宇得知自己被铁圈踢坏命-根子时的疯狂,李海洋突然崩溃,他大声嘶喊起来:“你把他的命-根子踢坏啦,他挣再多钱有什么鸟用!他若不要了你的命,自己就活成个笑话!”
李海洋走过去狠狠踹向铁圈:“他自己是个笑话,却拿我们当狗。折辱我,虐待我喜欢的女人!为什么?因为他干不了啦!”
他狠踢铁圈的腿:“妈了个巴子,这就是命!TM滴就是活该!”
费玉宇不相信他会断子绝孙。他有大把钱,怎么会治不好一个小小的外伤?西医不行找中医,中医不行找偏方,偏方不行去国外,国外不行再回来,中西医结合……
治疗的过程是他一路宣泄愤怒的过程,修理手下,暴打女人,欺压弱小,勒索富户……他的财富越堆越多,他的命根子却一蹶不振,再无起色。
李海洋后悔了,想离开有钱的老板,不敢;想回到平凡的岗位,更不敢。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用酒精麻醉自己,与白露相望相依,把弄钱当作人生唯一的目标,只希望自己也有足够的钱,带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走了之。
铁圈不喊了。的确是自己连累了兄弟。第一次袭击费玉宇,的确是为了夺回属于他们的工钱,第二次却纯粹因为贪婪。他眼馋那块手表,想偷来换笔大钱,吃肉喝酒抽好烟。
老费对付的都是他,想要的也是他的命。从杀手到李海洋到云南的森林里。
好吧兄弟,我带累了你们,就拿命来还。
“嘭”得一声枪响,疯狂的李海洋停止踢踹,找块破棉絮挡着枪口,对着铁圈的腿开了一枪。
看你还怎么跑!万无一失!!
铁圈嚎叫着在雪地打滚,滚到木棍旁,用捆住的双脚将木棍夹住。
李海洋不再理他,一手拎枪,一手扯开雪下的席子。
残雪枯叶籁籁落下,一口枯井黑漆漆得裸露在眼前,仿佛一张饥饿的大嘴。
李海洋向里望了望,估计有七八米深,明确铁圈摔不死也活不成,老费可以慢慢折磨他了。他举枪走向缩成一团的铁圈,拖着他的脚来到井边。
“这就是你的归宿。在里面等着老费吧。”
他收起枪,一手抓脚踝,一手抓衣领,大头朝下,将铁圈向井里丢去……
暗夜深沉,北风呼啸。威森还在排查从哪里突破寻找李海洋。这几天就是黄金救援时间,无论他是冻伤枪伤刀伤,都会挨着等救援。
他要的自由和爱人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海洋,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威森突然泪流满面。
没有任何原由。
没有回想二人生死搭档兄弟情,没有痛恨战友失足沉沦的错误,没有感知往日战友生死一线的抓狂。只是一刹那,威森回到魏森的时光,回到魏子果敢洒脱帅不可挡的岁月,回到郎才女貌甜蜜美满的青春。
威森的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这么多年的坚强,在一刹那破防。他心里还住着那个需要表扬、需要关心、需要撒娇任性的大男孩。突然之间痛失爱人、战友、心爱的工作,他披着坚强的壳,用洒脱不羁做外套混世界,心中的委曲惶恐不安焦虑死死压在心中最隐秘的角落。以为它早已被消化,没想到在最不可能出现的时刻,仿佛深埋于土中的原油,偶遇地震,喷涌而出。
威森头抵桌面,抓着乱发,把头埋在皮皮夹克里,像小狼崽一样哭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