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余笙怔了怔，抬眸那刻，她不偏不倚地对上吴漾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此刻，少年左手撑着一把黑伞，眼神定定地看向她。

刹那间，心跳似乎漏掉了半拍，她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对视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穿越时间长河，回到了青涩懵懂的高中时代。

她有多久没看到这双眼睛了呢？

大概有……四年了吧。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和吴漾再度重逢的场景，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竟莫名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虚无缥缈，宛若一场美好的梦境。

[人是会变的]

[余笙，我有点累了，就这样吧]

四年前的那一幕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余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离开了伞的庇佑，淅淅沥沥的雨点再度降落下来，她额前碎发被润湿，眼睫也沾染上淡淡的水雾。

瞥见女孩躲闪的动作，吴漾的眉心忽地一跳，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身前拉：“跑什么？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少年掌心温热，力道不大，却让她难以挣脱。

余笙垂眸，目光落在被微风吹动的裙摆上，声音很轻：“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我知道。”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每个字都如同豆大的雨点，轻轻地落在她的心尖。

“我送你回去。”

余笙抬眸，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眼尾蓦地染上一抹红：“我不要你送，我自己能回去。”

女孩的声音温润轻软，隐约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

吴漾的心骤然一缩，他喉咙忽地一阵发紧：“下雨了。”

“我知道，雨又不大。”女孩的声音闷闷的。

吴漾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莫名一阵刺痛。

看来……余笙很讨厌他。

下一秒，他把伞柄递到女孩手边：“拿着。”

余笙下意识地拒绝：“我不要。”

“不要就扔了。”吴漾把伞塞到余笙手里，话音刚落，他就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雨里。

余笙怔了怔，抬眸那刻，她清晰地看见少年的衣服一点点地被雨浸湿。

心跳重重一滞，她下意识地出声：“吴漾。”

吴漾的脚步忽地一顿，他慢悠悠地转过身：“怎么了？”

“你回来。”她不想让他淋雨。

闻言，吴漾的心颤了颤，怔愣几秒后，他听话地走到女孩面前，小心翼翼地问：“然后呢？”

余笙把伞递到他手边：“把伞拿着。”

“你就这么讨厌我？”吴漾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连我的伞都不肯要。”

咫尺之间，余笙清晰地看见少年纤长睫毛上晶莹的水珠，她的心微微一颤：“我的意思是，让你拿伞。”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们一起走。”

吴漾没料到余笙会这么说，他的神情明显一愣，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即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伞：“好。”

雨越下越大，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世界空旷，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雨太大了，鞋子会湿的”，吴漾垂眸，目光落在身旁女孩恬静的侧脸上，语气温柔，“要不……我背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走。”余笙下意识地拒绝。

吴漾有些局促，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闷闷地挤出两个字：“好吧。”

实际上，余笙肯跟他一起走，他就已经知足了。他不该奢求过多。

吴漾的眼神黯了黯，下意识地把伞完全朝余笙倾斜。

在余笙没注意到的角落，少年的左肩近乎湿透。

-

二十多分钟后，余笙家楼下。

吴漾把余笙送进单元门，随即默默收起伞。

余笙有些疑惑：“你怎么还不走？”

下一秒，少年忽地凑近：“刚才那个男的，跟你是什么关系？”

伴随着说话的动作，温热的气息徐徐喷洒在余笙敏感的脸颊，她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四年过去，少年的脸庞褪去青涩和稚嫩，多了几分成熟。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一如高中那样，清澈澄明，不掺杂一丝的杂质。

咫尺之间，余笙注意到少年完全湿透的左肩，她的眸色深了几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重要吗？”

吴漾怔了怔，眼神认真：“重要，非常重要。”

他刚才亲眼看见余笙跟一个陌生男人从西餐厅走了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让他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惶恐不安。

他以为自己是不会害怕的。

之前家里破产，吴项明突发脑出血住院，各种打击接踵而至。在那个最为艰难的时刻，他都没觉得害怕。

然而，当看到那一幕时，他真真切切地承认，他确实害怕了。

他害怕余笙会有男朋友，害怕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余笙的声音很淡，“你凭什么管我？”

女孩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重重地落在吴漾的心坎上，他眸光忽地一黯，喉咙有些发涩：“我……我只是想问一问。”

“如果我说，他是我男朋友呢？”余笙的声音很轻，“你会是什么反应？”

话音刚落，吴漾的眼尾就微微泛红：“我会伤心。”

如果真是那样，他估计自己会疯掉。

下一秒，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了下来。

看见这一幕，余笙有片刻的愣神，一时之间，多种复杂莫名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她的心跳重重一滞。

“所以”，吴漾默默在心底里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声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不知道得知答案后，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但……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余笙对上少年通红的眼：“不是。”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停留，转过身便毫不犹豫地上了楼。

得到肯定的答复，吴漾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

他还有机会。

-

“笙笙，你跟小严聊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