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更大了,泥巴被踩得吱呀作响。该给到猫头鹰棚屋的路上也封个顶,她这样思考着,认为圣诞假期的时间应该足够给学校来个改造。
“你认为呢?例如,伦敦那所图书馆的管理模式就很值得借鉴。”
把猫头鹰放飞,抽着鼻子嗅嗅猫头鹰棚屋的味道,这地方真该好好打理一番了,现在是1996年,又不是1699年。
「你不需要操心吗?」
这问话真是颇具人性——特别在神秘人本身就很没人性的背景下。
“操心什么?操心你的本体什么时候察觉你有反心——哦,这倒是个可研究的点,我记得日记本也想借韦斯莱小姐身体复活。你说,如果你真的复活了,对本体还有用吗?”
没有回话,自然得不到回话,这种事从未发生过,谁也不知道世界上出现两个神秘人会有什么影响——或许卑鄙的海尔波知道。
可是一个能永生的恶人真的会甘愿在岁月里沉寂得无影无踪吗?相比起来,谢伊更愿意认为,魂器根本就无非让人永生。
“看来魂器也不是什么保险的手段,”谢伊轻声断言,“这背离了…”语句戛然而止,长叹着说了个最符合预言家的词,“命运。”
「你想完成的事就符合命运?」
她竟然察觉出一丝恼怒,这很有趣。
谢伊颇为怜悯地想,就算是发自灵魂的愤怒,如今也只被困在一顶冠冕内。就算代表智慧,也只能依靠古惑的本事来谋夺一线生机。
就当这是永生吧。
这份怜悯不加掩饰地在脑海中释放,回馈进来的是纯粹的愤怒。
谢伊不适地皱眉,怒意从大脑中蔓延,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同时在身体中炸开。
暴躁的情绪撑得伤口隐隐作痛,她把拳捏了又捏,破坏的欲望在掌心滋长。
微微闭眼意图调整心态,深呼吸过好几次却也只是徒劳。是最近差劲的心绪积攒得太多?她揣测着,品味着填进身体的怒意,想着这时候用个恶咒一定威力惊人。
不行。
谢伊烦躁地呼气,走下楼梯的速度变得急切许多。
“休斯教授把书寄出去了吗?”
脚步猛地停住,眉间的郁气强迫般地散开:“对。”她尽力平和地向小精灵答话,“辛苦你还守在这了。”
小精灵眨眨眼,灯泡大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感动:“不辛苦!这是小精灵应该做的!”
谢伊递过去了些糖果,勉力用和气的语气结束了这段对话。刚远离棚屋,被压下的火气又喷涌上来,如同场连绵不绝的海啸。
“我的家教从不允许迁怒,不像你吧。”用力把太阳穴揉得发红,加快脚步走向校外区域,不给通知地就从霍格沃茨闯到好友眼前。
艾瑟尔惊叫了一声,旋即震怒地把桌子拍响:“你能不能敲门!”
“嗯?我有敲门。”
“如果你认为用魔咒给它撞开也算敲门的话,那我就当你敲了吧!”
“感谢理解。”
“没有在理解你!”
艾瑟尔认为就是去和斯克林杰对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疲惫,可现在想和妮娜换份工作早就来不及了。
“你昨天告诉我你要休息一段时间,”艾瑟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认为这很合适,你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家,或者回格兰杰家都好。”
谢伊挑着眉:“我拒绝,”她同样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是没有迁怒的习惯。”
艾瑟尔莫名其妙地瞪她。
接着,她敲敲木桌:“和斯克林杰谈完,我需要把重心转移一部分——找到英国和爱尔兰境内的肃清者。”
艾瑟尔难以置信地看她,头痛地捂着额角:“我以为你不想管这事儿了。”
“我看起来这么大度吗?”谢伊困惑地问,转而和蔼地说,“哦,实际上我对她们锻造武器的技术很感兴趣——观察就好,剩下的我来考虑。”
“你确定?”艾瑟尔狐疑地打量她。
“你不信我?”谢伊哑然,眨眨眼笑得亲和,“那你怀疑对了,”她咬咬舌尖,暗自压住冠冕,“我的家教,倒是没禁止过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