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什么逻辑,但没人在意。罗斯默塔只是笑吟吟地表示惊讶,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谢伊在店里喝黄油啤酒,而不是热可可。
谢伊放下笔,微笑地眨眨眼:“这次我没有喝一瓶就睡着了。”
那是因为根本没喝得了一瓶,赫敏想着那杯消失的黄油啤酒暗自腹诽。
但罗斯默塔女士很开心,还推荐了好几种低度数的酒。
虚伪——
“这样说,很不好吗?”
走出三把扫帚,在去服装店的路上,谢伊忽然停下转身,断断续续呼出的白雾把脸遮的朦胧。
“不太好。”赫敏诚实地回答,眼不眨地看着她,从下楼梯的时候就一直看着。
“为什么呢?”谢伊略微歪头撇向半空,不解地问,“我不想告诉罗斯默塔女士我在不开心,我没有让她不舒服,也没有说假话。这有什么不好呢?”
“谢伊,这就是在欺骗。”
“那…你有骗过我吗?”
赫敏想脱口而出地说没有,话音还没出口就被自己踩死刹车:“也许…”她换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雾气散了。
深灰的瞳孔里充满了温柔和歉意,她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好长时间,直到眼睛都变得干涩。
谢伊叹着气,磨蹭地向前把赫敏的手从袍子里掏出来,慢吞吞地往服装店的方向挪动。
真拿她没办法,赫敏这样想着,一点抵抗也没有。指尖顺着掌心刀口的边缘划过,上前两步把露在外面的手压进自己的袍子。
真是差劲的天气。
五分钟的路整整耗了二十分钟才走到,进门也没人说话。
没有互相说话。
对衣服倒是挑得认真,只不过都不是自己的尺码。
服装店的老板很迷糊,在霍格莫德开了这么长时间的店。她敢说自己和这两位顾客算得上相熟——说到底霍格沃茨的学生上学时没几个地方能买衣服。
但她还头一次碰到手牵手来给对方买衣服,却一句话也不给对方说的情况。
年轻人流行的新游戏?
老板想不明白。
赫敏也想不明白。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很奇怪。她情愿谢伊生气地问自己,到底有什么事骗了她。
可出了门,谢伊找了只椅子把口袋放在上面。轻声的说;“赫敏,隐瞒不算是欺骗,我没有怀疑,也不会生气。”
她弯着腰,慢吞吞地整理整整齐齐的袋子。赫敏猜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见她的眼神。
“那你,有讨厌我吗?”谢伊的手停住了,声音闷闷的。
赫敏在生气。
这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撩拨她的情绪。
呼吸绵长,如果换作别的时间,她会皱着眉包装自己从来没有,也绝不可能有“厌恶”的情绪产生。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模糊了原则。
可现在…
她到底能怎么做才能让谢伊多一点安全感?
“不会的,”她强硬地把人摆正,“我相信你。”她认认真真地,一词一顿地承诺,“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相信你。”
深灰色的瞳孔透着独属于她的柔和,眼角弯了弯。
不同于刚认识的年纪,现在谢伊不用弯腰,只消低些头就能和她对视。
“你很了解我,对吗?
“那就,再了解我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