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的动作更重了。
苏安朗整个人被压得几乎陷进座椅里。他的手从纪忍的后脑滑下来,攥住他的衬衫,攥得皱成一团。
车窗的雾气越来越重,从里面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纪忍的手忽然停住了。
苏安朗躺在他的身下,茫然地睁开眼,看着怀里的人。
纪忍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又沉又乱,半晌,才低哑地开口:“……不行。”
“什么、什么不行?”苏安朗的声音也哑了,迷迷糊糊。
“车上不行。”纪忍抬起头,摸了摸他的脸,“我还没有随便到第一次要你,就在车上。”他顿了顿,目光往他下面扫了一眼,“第一次会弄伤,车上没东西。”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尤其是你,我不想让你疼。”
苏安朗的脸一下子红了,猛地用手捂住了脸,别过头去。
纪忍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耳鬓碎发里的汗珠,低笑了一声,抬手帮他把敞开的衬衫拢了拢。
“所以,”他轻声问,“苏医生,我们找个地方?”
苏安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扶着椅背想要坐起身。
可身子软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起来。
手臂一用力就发颤,腰也使不上劲,腿更是软得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他咬着下唇,又试了几次,可每一次刚撑起半寸,便又跌回了椅背上。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纪忍。
纪忍也看着他。
他慵懒地斜倚在椅背上,歪着脑袋,故意挑了挑眉。
什么都没说,但已经什么都说了。
苏安朗一愣,瞪了他一眼,咬牙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
纪忍低笑了一声,终于动了。
他探过身,一只手从椅背后绕过去,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掌心贴着那截被揉皱的衬衫,慢慢用力,稳稳地把他撑了起来。
那只手没有立刻松开。掌心的温度隔着衬衫透过来,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苏安朗整个人僵了一下,腰侧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烫过一样,热意迅速漫开。
他的呼吸沉了几分,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腕。
纪忍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靠回了。
苏安朗不敢再看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低下头去扣自己的衣扣。
衬衫衣扣全被扯开了,甚至还崩掉了几颗,衣襟歪斜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红痕。
如果这个样子走出去,不出今晚,他的照片绝对就会出现在医院八卦群里。
他已经见识过那些实习生的手段了。
可是手指颤得厉害。明明最复杂的手术,他也做过,可是这么长时间,他却连一颗纽扣都没能扣上。
纪忍没有催他,也没有动。
他就靠在旁边,微微侧着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目光在他的身上游走。
从他的那双好看的手,慢慢移到他的锁骨,他泛红的颈侧,他因为低头而绷紧的下颌线。
苏安朗感受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扣到第三颗的时候,终于抬起头,脸已经红透了,小声问:“你、你能不能不要看。”
“为什么?”纪忍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什么都没做。”
“让你别看你就别看……你看着,我扣不上。”苏安朗小声回道。
纪忍笑了一声,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凑得更近了一点:“不行,就要看!你是我的,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苏安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突然意识到,纪忍这个人,从来都没听过话,越反对他,他越讨厌。
想想最终闭上了嘴。
他低下头,继续跟那排扣子较劲,耳根红得几乎透明。
纪忍盯着他的耳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前一带,嘴唇凑上去,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吻了一下。
很快很短。
苏安朗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还微微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纪忍笑了笑,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苏安朗抬起头看他。
“算了,别扣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又轻又沉,“反正等会儿都要脱。”
苏安朗的手僵在他掌心里,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纪忍笑了笑,松开他的手,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拢在他肩上,将他把敞开的衣襟遮住了。
苏安朗下意识裹紧了那件西装,布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味。
“我们去哪儿?宾馆?还是你家?”纪忍平静地问。
苏安朗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去我的休息室。医院七楼,那里没人。”
纪忍笑了一声,说:“好。”又用手背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低低地说,“我记得,那里是你第一次吻我的地方。”
苏安朗愣了一下,低笑了一声,别过脸去,推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