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绮阁宴公侯 > 第245章 第四章

第245章 第四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不过听说有一任死的倒是不冤。”倒茶的女侍说。

“姓卢的那个。”一个打扮的像贵太太的人拿扇掩着脸,“据说和东海国记的武林盟主一样,他练了邪功走火入魔,要杀掉书院里的所有学生,这才追杀,处死。”

裴怀真抱着酥饼,低头从后门钻了出去。

她内心不停地咒骂,骂娜娜,骂延龄,骂金墨,骂茉奇雅,当然,她也骂老卢。

书里武林盟主是个精神病,因为他一视同仁,要将后辈的精锐全都做掉。

老卢,他只是想把金墨和她们全都做掉。

老卢,只想朴素的串通夫子,杀掉书院里所有女学生。

当然她要让武林盟主得手,这样十恶不赦的罪行,有助于让她遗忘那痛苦的一天。

跳跳贝是个倒霉蛋,被盟主排挤出了东海国,一家子在中原流浪,废了好大力气联合小魔女才做掉邪恶盟主。

现实里……茉奇雅,她有的是雷霆手段。

——现在的小年糕都不知道,当年可是流水似的尸体抬出去。

内卫听到一些风声,那时只是一些闲话,称不上证据。

假若是金墨,她会多方求证,并且与老卢对峙,可惜那次金墨带兵在外。

倘若粿粿也是皇室出身,至少她有制衡茉奇雅的身份,或许此事结局会不一样。

偏偏是茉奇雅拥有公主身份。

自青海一役后,茉奇雅加封令国公主,金墨明着没有立储,却让她做了四边总制,从此,茉奇雅处理起粿粿那是越发得心应手,每当粿粿有异议,她就叫人把粿粿一捆,往屋里一关,耳根子清净。

于是茉奇雅叫延龄带人抓走了老卢和老章,掐着老卢脖子,一碗毒药灌下去,顿时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状与让老章招了个干净。

上城没有法律,四边总制军法处置一切,茉奇雅从不跟人讲道理,也不给第二次机会,不管老卢最终到底打算怎么做——或许老卢最后想了想,觉得这太过分了,并没有这么干,她也会先下手为强。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桩见不得光的事呢?因为那碗药是她熬的,也是她灌下去的,她以为毒药这种东西,肯定喝下去立刻嗝屁。

她也不知道老卢是不是枉死,这是不是屈打成招——假若老卢真这么干了,她亲自把每一种药的剂量加大十倍,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反正,她晚上吹灭灯火,眼前还是老卢死前的样子,晚上做梦,一半的梦是老卢的惨叫,剩下的一半,是茉奇雅也叫素言抓着她,要灌她那一碗冒着苦味的药。

甚至梦里,茉奇雅也是无动于衷的端坐椅上,脸上还带着笑,“要知道,你肯定没有活路,但怎么死,还是有说道的,你是想走的毫无痛苦,还是像……他一样?”

哪怕她给老卢烧了许多纸钱,老卢的冤魂还是抓着她不放。

卿小鸾安慰她,说要不写书吧,在书里让老卢得逞,看看他那万恶不赦的模样,你心里就能过去这个坎了。

起初,她没想到这本胡说八道的戏文会火,只能说,上城人真是没品,连这种东西都看。

总之,如今她心里是过去了这个坎,但是她人已经在暹罗住茅草屋了——怎么说呢,暹罗的国王,他们也都住草屋。

她当然想有骨气,可暹罗的气候——暹罗只有三个季节,下雨,下大雨,大火收汁。

她拎着两兜酥饼,怀揣二十五万两白银的项链,千辛万苦顶着烈日回了宫,一进院门发现冰月和四月姐俩整整齐齐端着一盘子红烧肉和炒面坐在台阶上欢天喜地的吃饭。

“你,你们怎么不进去吃?”裴怀真揉了揉眼睛。

难道现在娘娘身份尊贵到连胤国公没资格上桌,得坐门口吃饭?

粿粿大包小裹的回来了,又给她妹买了不少东西,大热的天她还裹着大披肩,可能是怕晒,也好奇地走过来,“你们怎么蹲在外边?”

“别提了。”四月愁眉苦脸的。

“我饿。”冰月说,“这饭谁爱吃谁吃,反正我不吃。”

说着,她目送素言姐旁若无人的拉开门。

半秒钟都不用,素言姐退出来,悄无声息的把门带上了。

“我真服了。”素言姐叉着腰站在门口,尴尬的对上粿粿,二人四目相对,视线一触即分,各自游离,看向四周。

“给。”冰月夹了一块红烧肉。“还不错。”

“还行。”素言姐叼走了那块肉,看向榛子,“你过来。”

“我不过来!”榛子倔强道。“你每次找我都没好事。”

“去厨房把火关了。”素言姐不由分说的把榛子安排了,“我蒸了糯米桂花糕,一会儿糊了就完蛋了,你去端出来,我们几个分。”

“没事,我觉得你不饿。”榛子皮笑肉不笑道。

“没事,我也觉得你会喜欢马达加斯加。”素言姐说,“听说,那里有企鹅,我还没见过企鹅呢,正好,你不是有个虎鲸小朋友吗?马达加斯加是个岛,说不准你的虎鲸好朋友会去找你玩。”

“奶奶,姑奶奶。”榛子点头哈腰的。

粿粿一声冷笑。

“别叫我奶奶。”素言姐凝眸道,“你再骂我,我可就真送你去马达加斯加了。”

“别。”榛子把酥饼递给素言姐,“其中一盒是给你的,那盒白糖的是给娜娜的,你不许偷吃。”

素言姐白了她一眼。

“你说话算话。”裴怀真认真道。

“苏门答腊。”素言说,“或者狮子城。”

裴怀真回敬了她一个白眼。

要不是粿粿在这里,她才不会听素言使唤呢。

主要是太可怕了,粿粿出现了,素言也出现了。

她看看房梁,挽起袖子。

在暗卫的那些年,翻梁越脊那是她吃饭的本事。

直到后来茉奇雅和她有了一段短暂的友谊,她便也飞黄腾达,再也不用亲自做这种事。

如今再爬起房子,攀着梁还有几分亲切呢。

她当然没有那么蠢,从厅里穿过去,大摇大摆的走到厨房,连素言都被吓得爬出来,她才不会去自讨苦吃。

掀开几片瓦,她无声无息地挤进去,轻轻落在横梁,准备当一回梁上君子。

“亲王这辈子,真是精彩。”茉奇雅意味深长道。

纪宪这孩子从小就板着一张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真是有趣,“你为何要给人做妾,我倒宁可你嫁个寻常人家,堂堂正正做个正头娘子。”

“寻常人家哪来这泼天的富贵,寻常人家的正头娘子,多吃一口肉都会被婆母打,被骂嘴馋,上不得台面,乡里遭了灾,这就是一家子的口粮。”顾莲吹了吹茶水上的浮茶,“我这张脸,这般相貌,为何不搏一搏呢?”

她还记得,阿爹是行商,早早就没了,阿娘一个人拉扯着她和阿酒,那时家里经营着一个点心铺子,虽然饿不着,但也只是温饱。

阿娘又有一张惹眼的脸,总有人来找她们麻烦,想带阿娘回家。

人,真是讨厌。

于是她花了些钱,打点了些人,去国公府献舞,果然,那人看上了她。

不管世人怎么看,她不后悔这么做。

否则,她的女儿怎么会有命当上皇后,皇妃?

要不拼这么一把,她肯定和阿娘一样,带着孩子经营着那家点心店,对着那群泼皮无赖陪笑。

富贵人家是要脸的,就算太太一开始不喜欢她,觉得她妖孽狐媚,叫她站规矩,伺候吃饭,吃穿用度一样都没短过她,她从未见过那么多的好东西,再也没有无赖坏人敢去家里闹事,因为她给阿娘说了一门好亲,现在,阿娘是京兆尹明媒正娶的继室太太了,甚至,那人对她百依百顺,还给她弄了一个三品诰命。

本来,她该知足的,该满意于这一切。

为什么一切变了呢?

她知道,这不能怪在明镜头上。

那么多母亲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都可以自私到无动于衷的看着婆家杀了自己的女儿,她们都过去了心里这个坎,她应该,也不例外的。

只能怪阿酒,她攮搡了那人和老妖婆,结果老妖婆撞到了阿酒的剑。

阿酒是官身,阿酒那时候刚生了小貘,阿酒总不能带着小貘一起去刑部投案。

事到如此,她能有什么办法?

是为了阿酒啊。

阿酒不能像她这个样子。

阿酒死前一声声的叫她阿姐,抓着她,还在问她:“还在怪我吗?能不能原谅我?”

她看着苟延残喘的阿酒——她不在乎阿酒是不是知道,这不重要,将手抽出,“不能。”

她记得她说了什么,“原本说好了,这天下,我们一人一半。”

野心大概就在那一刻生根发芽。

女人不能有梦想,女人应该相夫教子,女人不该有这样的野心。

可偏偏,阿酒说出来了——“这天下,我们一人一半。”

“我自卖为妾,是为了让你能有不一样的命,是为了让你当皇帝的!你可以踩着我的尊严,我的颜面,我的一切,但你必须争气。”

“不是当媳妇,不是当别人的妻子。”

“我很失望。”她这么告诉了阿酒。

阿酒说,“我也有苦衷。”

她说,“那不重要,我要你当皇帝,你看,我都给人家做妾了。”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纪宪莫名说话语气带有几分凄凉,低着头,不再看她。

茉奇雅端茶,委婉地暗示她“滚吧”,她收拾小貘就是三板斧——“你想要个儿子,你就是想生儿子,可惜你想生儿子没生下来。”

小貘每天被她气的直瞪眼,“小兔崽子;白眼狼;翅膀硬了。”

娜娜是真记吃不记打,这时已经鬼鬼祟祟的拿起筷子。

她假装看不懂端茶是什么意思,怡然自得地看这荒唐的一幕,“说实话,反正你们都是我的骨血……”

茉奇雅霍然起身,退开数步。

“你——”她按住剑柄。

嘎吱枯嚓一声,咣的一下掉下来一个人,正正好好落在桌上。

这一桌汤汤水水对每个人雨露均沾,除了茉奇雅。

“我靠。”榛子惨叫道。

“唉。”竹子拿出手帕,擦了擦脸。

“你完了。”娜娜大呼小叫。

云菩把椅子拖过来,施施然坐下,“裴怀真……”

“娘娘。”素言又闯进来,看了看纪后,纪妃,又看了看四公主,最后毅然道,“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云菩也觉得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甩开扇子,扔下这一屋的人仰马翻,终于逃离了这可怕的一切。

“纪正仪命松江驻军夜间拔营。”素言将信递过来。

她盯着柳在溪。

柳在溪阴阳怪气的冲她一笑。

娜娜擦了擦脸,真是倒霉的一天,她唉声叹气地准备回屋洗个脸。

结果一出门,就听小茉说,“柳在溪,”她意味深长道,“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天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

粿粿说,“对。”她慢悠悠的说,“你这是忽然间觉得你好歹有四分之一的血统姓博尔济吉特,比金墨赢了四分之一,又支棱起来了吗?”

小茉脸上挂着迎来送往那种客套的笑,“我觉得,你会与卢景纬相谈甚欢。”

“我怀孕了。”粿粿突然把披肩摘下,她夸张又刻意的摸了摸还没有隆起的肚子,慢慢笑起来,“没想到吧。”

“看来,那药还没坏呢。”粿粿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所以你……到底是谁的孩子?世事真是有趣。”

小茉的神色很平静,不过可能她口头上抵死不认,内心实则有个猜测,因为她很快换上另一种态度,甚至没有挖苦粿粿“你这是绝经了?”

皇帝向来能屈能伸,这会儿她能放下对粿粿的所有厌恶,扑过去,挽着粿粿的手臂,仰起脸,亲切甜美的叫粿粿,“哎,粿粿——”

粿粿,她肯定是个瘪人。

现在娜娜觉得,粿粿当时边洗锅边哭并不是哭她的未婚夫,可能只是单纯因为这锅太难刷了,这可是一锅冷掉的糖浆,搁谁谁都会崩溃。

瘪人的忍耐分为三个档次,漂亮女孩,女孩,剩下的所有。

因为粿粿没有干脆响亮的给小茉一巴掌——这么做也算有骨气,是个豪杰。

粿粿也没比七千好多少,七千连丢了一根手臂都能原谅,粿粿当然能放下前尘旧恨,只见她呆了一下,脑子又宕机了,看小茉离得这么近,自己送上门来,下意识低头和小茉贴了下脸。

小茉并不是一个场面人,直接吓得蹿了出去,把冰月和她的饭绊翻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粿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