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氏眼里一酸,强笑着,伸手拉了明行葵的手,小手温热,可偏偏小沈氏心里得不到一点慰藉。
如果,这个女儿,是儿子,该多好。
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承起很多事情,甚至算起来,还要比明行昭高一头,也不必事事担心,自己这个女儿,是不是抢在了明行昭的前头……
若是个儿子,自己也不必成夜里担忧明力进自己的院子,大可守着儿子过日子,将这一大家的子女都撑起来。
小沈氏越想越难过,一抬头又瞧见明行葵一双眼睛瞧着自己,心里那些念头顿时灰飞烟灭。
这样的念头,真是不像话。
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自己这个女儿,可是自己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
沈家那边催得紧,虽说明家本身有个儿子,可到底是妾生的,沈家既看不上更不愿意失了嫡子,唯有在小沈氏身上下功夫,常送来的的东西,除了院里分发的,便是小沈氏自己的补药。
“母亲……”明行葵看见小沈氏似有些头疼难忍的模样,不禁出声,“您怎么了?”
小沈氏这才缓过神来,心里又长长舒了口气,挤出一个笑:“近些日子常常觉得头有些痛,大约是有些风寒,受凉了。”
“璎珞姐姐。”明行葵直起身道,“我知道有一法子,切些嫩嫩的小黄姜,拿红糖煮了,喝下后,胃会好一些,晚些时候,请璎珞姐姐吩咐厨司煮一些吧。”
璎珞笑道:“是,四姑娘,我晚上便吩咐厨司煮一些。”
“咱们四姑娘真是长大了,如今竟也知道几个法子。”符嬷嬷在一旁笑道,满脸怜爱的瞧着明行葵。
明行葵自从生下来,便是符嬷嬷在照看,到后来便符嬷嬷带着一并搬到了荣月轩,也正是那个时候,小沈氏有了身孕,也是那个时候,孩子也离开了。
眼见没几年的功夫,明行葵原先还是自己身边的小娃娃,连走路都要牵着手,如今一转眼,虽还是那张稚气的脸,却已是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你刚才想跟母亲说什么?”小沈氏笑着道。
明行葵眼见着小沈氏的笑意,迟疑了一番后道:“我……”
该不该把海如的事情告诉母亲呢,明行葵心里这么想着,若是海如能被安安稳稳的揪出来便罢,可,若是揪不出来,倒逼的她跳脚可怎么好。
明行葵想了许久,最终在心底缓了口气,露出笑:“大姐姐不日回来,我衣裳够,想同母亲说,不必替我做了。”
小沈氏眼见着明行葵前一秒还皱着眉头,下一秒便笑开了,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拉了明行葵的手道:“春词,你要同母亲说的,就这个吗?”
明行葵心里又计较了半晌,抬头看了看小沈氏那张玉人脸,内心只能叹口气。
这事如若真告诉小沈氏,估计也麻烦,小沈氏向来也不是个自己拿主意的人,定然会同身边人商议。
明行葵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好歹明行昭快回来了,到时候还是她的人。
明行葵点点头,脸上带着笑:“是啊,我的衣裳还有,不必大费周章的做了,不如请母亲留到今年冬日,再给我多做几件衣裳……我上次瞧二姐姐那套百褶裙就很漂亮,去年冬日站在雪地里,那裙摆不知道是用什么针线织的,亮晶晶的,比雪还要好看。”
小沈氏听了直笑:“原来是为了这个,春词现在也开始有小心思了。”
小沈氏笑得宠溺,眼里满是笑意:“想要什么衣裳,裙子,母亲都给你。”
明行葵听了小沈氏的话也笑了。
小沈氏眼中有几分欣慰。
自己这个女儿一生下来,没过多久便送出院子养,自然心里是万般不舍,就连明行络和明行可也是自幼跟在生母身边养大的,就连符嬷嬷背地里都无奈的说,四姑娘自小也是受了委屈的。
可这也没办法,沈家一心希望小沈氏能生下个嫡子,虽说庶子明行诚也懂事,可终究不是亲生的,总是不放心。
明家这一大家子,总不好日后交给庶子撑着,况且,那庶子的生母还是自幼服侍明家主子的奴婢,一个家生子。
小沈氏自然没把这些话放到心里,可她也不是那等有主见的性子,心里虽然不是这样想的,瞧着明家几个孩子都是一般的好,总觉着自己好似还是在闺阁那般,底下几个孩子倒不像当成了儿女,倒像是弟弟妹妹。
明行葵自幼是听话懂事,派过去跟在明行葵身边照顾的符嬷嬷每每夜里过来禀告,都是一面欣慰一面心疼的说,四姑娘平日里也不哭也不闹,往窗边榻上一坐便是瞧着外头的景色,冬日看雪,春日看画,别提有多娴静了,有的吃便吃两口,没得吃便一个人坐着。
符嬷嬷每每说着,打心眼里心疼明行葵,还抹了眼泪。
小沈氏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回头又翻箱倒柜的找自己的陪嫁,找出一堆稀奇的玩意,还嫌不够,又到库房去寻,南边北边的小玩意,都带到荣月轩哄明行葵玩,可每每这边的东西送过去,那边两个院子也便知道了,便是脸上嘴上不说,心里头只说,太太偏宠自己的女儿,倒是拿几个庶出的没放在眼里了。
小沈氏素来也不是这样的嫡母,也不用人说,总是备上几份,这边明行葵的送完,下面便安排丫头往秋霞院和碧白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