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闵玧其答。

“到时一起把那首歌做完吧。”

“好。”闵玧其答得很快。

一阵怡然的沉默，他的心正在复苏。“那么，”她说，“就这样？”

“允雪。”他连忙唤，“我本来不抱希望的，日出时。”

她停住，默默等待。闵玧其昂头，吸气。“当你问我——我什么都不管了。那天你的话我都记得，那天的光芒留给我很多企盼，却也……让我害怕。”他顿了顿，“我该说这些吗？”

“为什么不该呢？”她声音比他还轻。

“不知道。”他垂下眼。过会，他才慢慢道来：“你说过的，只有我见过你哭的样子。钢琴底下。长夜的黑暗里。”

对面似乎轻叹。“我不是因为身处脆弱时分，才去拥抱你。”

闵玧其嗯了声，在浅笑。他笑自己——这个想要了一个月的答案，并没有那么难得到。而另一个此刻深切地想要的答案呢？是不是只要肯袒露，就能如愿以偿。

他决定也将它袒露。“我害怕……等你觉得关系复杂到无法承载时，会再离开。我不清楚弟弟们有什么打算，也不在乎。可当那个未来到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要留下来，允雪。”闵玧其说，“一定要留下来。”

“都走了？”田柾国有点惊讶。

“是啊，我打算回——你们在宿舍吗？”

“在酒店，允雪房间。”田柾国想了想，补充，“我们不会乱来的。”

金硕珍呵一声。“谁问你这个。”对面似乎等他继续，他皱眉捏着方向盘，“前两天智旻泰亨来找我，你知道吗？”

“知道。”田柾国乖乖答，眼睛掠过躺着的泰亨、和忽然动起来的智旻。

“他们说玧其最近动作很多，不想重现去年圣诞的情景。这也是你希望的？”

“是的，哥。”

“看来你们三个私下谈好了啊，暂停内部斗争？”金硕珍控制下自己，“算了，不必告诉我。”

“那哥管不管嘛。”

“我早都在管了！”他就是管得太宽，才惹来这么多事。

“不管我们？”朴智旻瞪着眼低声重复，“真的是这个意思？”

“是指不插手你们几个之间的事。我知道你是最理智的，智旻呐。”郑号锡说。

这可不是在夸他。“我明白。我们是一个团体，我一直记得。”朴智旻坚定道。

誓词般的话入耳，郑号锡并不感觉轻松。下句传来，心里更是咯噔一响。“听闻Kaito前辈给你们编舞？跟日本顶尖舞者交流，一定很有收获。真羡慕哥呢，到时跟我讲讲，你们每天都做些什么，还有——我也想知道舞怎么编。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不联络你了。”郑号锡脸上笑意难比声音中的自然，“放心吧，先让你看看视频。”

朴智旻眨几眨眼。号锡回应没什么特别的，他拿不准是否要继续试探。“那就说好嘛。”他最终笑笑，目送泰亨走向窗边，“哥回去了？这么快。”

“回家当然快。你们——不在宿舍？”

“怎么会去宿舍？”金泰亨疑惑反问，“你们都回去啦？”

“我回家，其他人不知道。”金南俊皱着脸，听电话另一头的沉默，懒得张口问问题。

“哥你还好不？”

金南俊被吓一跳。“怎么，我在整理衣服。”其实他只是站在这里，“你——你们不是去玩？玩得开心吧。”

“是啊，在酒店房间。”金泰亨微笑说。

“哦……”金南俊恍惚地回答，“比外面安全。”

“没什么，就想关心一下哥哥们。还以为你们会待久一点。”

“你们先走，聚餐也散了。”金南俊醒悟，“是临时组局。”

“对呀，珍哥叫的。你们后来聊些什么？”

状似闲聊的语气背后绝对别有用意，但金南俊无心谈论。“跟你们在的时候差不多，制作、明年的规划——”

金泰亨打断他有气无力的敷衍。“哥，不用担心我们。年初回来后对你说过的话，我也跟他们谈过。”

“你指……新年，从日本回来后？”

听筒里的南俊哥显得那么迟钝。金泰亨应了声。

“哦，知道了。”金南俊不想多问。泰亨并没有磨缠，他得以尽快挂掉电话。走去熄了灯，他坐在家中一角，被书籍和艺术品包围。可这一刻，唯有那幅远在别墅的画于眼前浮现：天地茫茫，落满雪。

黑暗中，金南俊点亮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飘雪夜里，允雪立在铁轨旁白底黑字的标牌前，笑着回眸。照片是从群里存的，镜头后的人也不是他。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空转几圈，最后落向删除。